大搜查,不仅仅是在圣母慈善医院,另有《摩登画报》社,虽然这种行为在法租界不合规则,对于76号的特务们而言。
此时,是21日凌晨三点左右。特务们在伏地陌指挥下,很快封锁了圣母教堂大楼及院落。重点在大楼。因为院落不大,前后院加起来也就二三十平方。虽然,最要害是,伏地陌虽是一只眼,却也望见扮作黑衣人的皮实没翻墙逃出。
院门那里,有个门岗,看门的两小我私家,是76号的特务,日夜轮流值班。经查证,他们没发现有人外出。
因而,伏地陌断定,是圣母教堂大楼内的人,可能来自圣母慈善医院,也可能来自《摩登画报》。
因为醉翁之意,伏地陌首先搜查的是《摩登画报》。这引起了记者们的强烈不满。虽然住宿舍的记者不多,但也有近二十个呢。
二十来个记者,一堆人,聚集在三层大厅,拿着相机,准备拍摄特务们的恶劣运动,然后将之公诸于世。但布仁德现身了。
“冒犯了,冒犯了!”布仁德对伏地陌抱拳作揖,笑容满面,问:“不知深夜来访,有何贵干?”
来访?贵干?伏地陌心中暗笑,你个老小子,还真能装,老子的枪声啪啪的,一帮人在大厅吵嚷的声音能震破天,你不知道?!还贵干?贵干个屁!老子要搜查你们!
可是,对方斯文,伏地陌也不能粗鲁,即便假斯文。
于是,他拽着半文半雅的词语,说:“叨扰了,叨扰了,不才深夜造访,实属无奈。不知谁家的夜猫子,溜进不才办公室,撬我保险柜。撬保险柜就而已,竟然偷喝了老子的酒。他姥姥,不才实在可忍孰不行忍!”
“不行忍,简直不行忍也!”布仁德随声赞同,“既然如此,伏兄有何见教?”
见教?唉,又来了!伏地陌受不了布仁德的文雅了,就爽性露出真小人的面目:“老布,可能你不知道,许多人都说我是真小人。我呢,也认可这一点。所以呢,我就不含血喷人了,打开天窗说亮话,我怀疑那夜猫子是你们报社的人。”
“你凭什么怀疑我们?证据?”
“你诬陷我们是夜猫子?你还独眼龙呢!”
……
伏地陌是真小人,记者们也士可杀不行辱,就直言还击。
“独眼龙”这三个字,是伏地陌的大忌,立时,他脸色阴沉,拔出枪,顶住那个骂自己独眼龙的愣头青的脑袋。
见状,于有鱼、沙心心等人,也拔出枪,瞄准记者们。
剑拔弩张!一触即发!
布仁德心知不妙,76号的特务们,明白昼都敢为所欲为杀人,且没有任何理由,这泰半夜的,把己方的人全灭了口,也不外是扣个扳机的事儿。
于是,他便陪着笑,还不停鞠躬致歉:“伏兄原谅,原谅,都是小弟管教无方,给小弟个面子,暂且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次。伏兄大人大量。”
“伏兄,小弟已经付托了,让记者们切勿把花上花厮闹一事见报。究竟,圣母慈善医院声名远播,小弟一再嘱咐,切莫坏了圣母慈善医院的名声。否则,法国领事馆那里欠好交接,租界巡捕房也不乐意。是吧?”
布仁德这话是软硬兼施,有软的,就是用花上花一事不见报为筹码,换取记者们之安危,同时,也威胁,你们76号再牛叉,但也惹不起国际麻烦。
虽然,仅此还不行,他又增补说,“适才巡捕房打电话询问事情缘由,小弟见告,可能是伏兄玩枪走火。一切无妨。”
布仁德的意思是,巡捕房已经获悉此事,一旦你动手,那边就会有行动。
闻言,伏地陌哈哈大笑。他是真小人,但不是不识时务的真小人,况且,他目的不在一个愣头青身上。因而,他抽回手枪,说:“仁德兄,玩笑玩笑,哈哈……”
“小弟我就是试探一下,这小兄弟是否共产党和军统。嗯,放心吧,凭据小弟我的经验,这小兄弟,纯洁的很!”
“谢谢,谢谢!”布仁德赔笑作揖,然后顺势而言:“伏兄不是要搜查夜猫子吗?请请请,报社全体同仁,恭请伏兄。”
说着,他示意记者们让道放行。
记者们也清楚,在当前这个战场,笔杆子斗不外枪杆子,不如留的笔杆在,明日上头条,所以,全都退让一旁,目送特务们大摇大摆进入报社区域。
伏地陌的搜查,不是那种全面铺开的战略战术,而是先主后次,就是把三层宿舍当做重点,其他地方,象征性的搜查即可。
再者,记者们,险些都被限制在就地,除了地下室那十几小我私家。
地下室的,是印刷部的工人。他们在事情,然后就被伏地陌部署的人锁在房内。
因此,伏地陌很有自信。虽然,他有更深层的用意。
不外,在这儿,必须分两拨人了。一拨儿,伏地陌亲自带队,逐个搜查宿舍,查询可疑之处;另一拨儿,于有鱼带队,看管记者。
分工完毕,由布仁德引领,伏地陌搜查去了,很顺利。而于有鱼这边儿,似乎不太平。究竟,记者们心里不满。
记者当中,首先举事的,是穆蓝。穆蓝第一个目标是东方三里。东方三里好歹现在是后勤科副科长,所以,也被招来壮声势,顺便维持秩序。
穆蓝:“小帅胡,难不成那夜猫子是你?”
东方三里:“蓝妹妹,你也知道,我就一个厨子,况且,昨夜晚餐时,你也见了,我喝的有些头大,是吧?对了,蓝妹妹,你最好闭嘴别说话,对你有利益。”
穆蓝:“小帅胡,我作证,你喝的有点儿大,但,酒后吐真言,我记得你说了一句话,‘我是军统卧底。’是吧?”
东方三里:“蓝妹妹,切莫诬陷哥哥我啊。哥哥我就是个厨子,混口饭吃,整天把人当祖宗伺候,我容易吗?”
穆蓝:“夜猫子虽然不容易了,半夜三更的,窜来跳去的,特别是爱喝红酒的夜猫子,是吧?但你喝了人家独眼龙的酒后,记得把酒杯放回去,是吧?”
东方三里:“蓝妹妹,你说话完全就是杀人不见血!不外,如果爱喝红酒是夜猫子,那布仁德先生也是夜猫子,皮实总经理也是夜猫子,是吧?”
穆蓝:“我们社长和总经理没说‘我是军统卧底’这句话啊!”
东方三里:“我也没说,是你一直在说,而且,你们三个都说过!我要拼死证明,你们三个都说了这话,你想,结果会是什么?”
东方三里最后这话是在威胁,意思是:你诬陷我,我就拉你们的社长和总经理下水。
他的意思,穆蓝心知肚明,她也清楚,76号抓人,莫须有的证据即可,况且另有“人证”?再者,东方三里是个厨子,不是特务,如果作证,会乱来一些人。此外不说,就他那简朴、单纯的模样,肯定能乱来许多的大女人小媳妇儿,另有老娘们儿。
不外,穆蓝不宁愿宁可,她眼珠转了几圈,盯上于有鱼。她消息很灵通,已经获悉于有鱼和东方三里势不两立。既然如此,何不挑拨离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