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东方三里的笑容,伏地陌有些不满,于是,独眼的目光就变阴沉了。
东方三里依然笑,笑的文质彬彬,并反问:“伏主任,我的主任哥哥,我要是共党,我就会让你死。我想让你死,你还能在这儿活蹦乱跳吗?”
“哎哎哎,怎么说话,怎么说话?”面对东方三里的无礼,伏地陌还没言语,于有鱼便乘隙挑刺儿,“主任就是主任,什么是主任哥哥?没大没小的!小帅胡,你这毛病该改改了!”
东方三里简直有个嘴甜的“毛病”。嘴甜,是76号女人的说法。东方三里见到年长的,不是哥哥就是姐姐,见到年幼的,不是弟弟就是妹妹。结果,这虽然赢得了大多数人的欢心,但也有少数人,好比于有鱼,就极其不满。
虽然,不满的另有伏地陌。伏地陌不是特工总部副主任时,还马马虎虎,现在呢?很想摆个谱儿。
“小帅胡,事情期间,别没大没小的,啊?!”伏地陌提醒。
“是,主任哥哥。”东方三里笑答。
“不是,你——你,没大没小的。”伏地陌摆摆手,体现了不满。
“哥哥,主任哥哥,这是尊称啊。”东方三里轻捋自己那帅爆的胡子。
“好了好了,你就给我作怪吧!”伏地陌贵为副主任,一副懒得与厨子斗嘴的神情,随后,转身目视窗外。
而这时,于有鱼却不失时机插嘴:“伏主任,小帅胡是共党——”
于有鱼的欲言又止,其实是提醒伏地陌,适才的话题,被东方三里七拐八绕的,跑偏了。
啊?哦——伏地陌回过神儿,干咳几声,再次用那独眼目视东方三里,“小帅胡,你是不是共党?”
“主任哥哥,小弟我为何是共党?”东方三里笑问。
为了不再被东方三里带偏话题,这次,伏地陌保持缄默沉静,捕捉时机。
东方三里则再次笑问,文质彬彬的笑:“主任哥哥,小弟我为何是共党?”
“你去了索先生的监控房。”伏地陌直截了当,“你的事情是做饭,但你去了监控房。”
“去监控房就是共党?”东方三里很斯文的笑。这笑,并没什么寄义,一如既往的斯文。
然而,伏地陌却认为是讥笑的笑,因为在人看来,包罗他自己都认为,自己的理由很荒唐,也是,去个监控房就是共产党,那这里的许多人都是共产党。
于是,他便解释,“凭据我的计划,今日军统和共党都市现身,然而只有军统的人,却没有共党。那么,就有两种可能:一是共党真没来,二是共党来了,被你用暗语提醒后溜了。”
伏地陌的话看似不讲理,却是两难选择:如果东方三里认可共产党来了,就否认了索·白尔德,因为之前索·白尔德给伏地陌的回复是共产党没现身,另外,就会把夏红藕和那个扮作女护士的同志拉下水;如果东方三里回覆共产党没来,那你如何知道共产党没来?除非你是共产党,知道谁是共产党,今日没见到他们,才知道他们没来。
虽然,东方三里也不能否认伏地陌的判断,伏地陌对今日军统和共产党必来的判断很有自信,否认他的判断,就是否认他今天的行动方案,如此,罪莫大焉!
面对这艰难选择,东方三里笑的很天真,目光再度流出常见的那种简朴。他轻捋自己那能帅爆的辫子胡,话题又回到之前,问:“如果我是共党,主任哥哥,我让你三更死,你过不了五更!为何?你吃的是我做的饭,此外不说,就来到罗曼蒂克酒楼,我已经给你做了两顿牛排了,如果想让你死,不就是包耗子药的事吗?”
这话,太实在了!立时,伏地魔哑口无言。
房内静默!
不是没人敢言语,而是想说话不知该如何表达。特别是于有鱼,想反驳东方三里,却数次话到嘴边,生生咽下去。他担忧,东方三里用适才反驳伏地陌的话反驳他。也是,如果东方三里是共产党,想让他死,他也肯定哭哭啼啼上黄泉路了,那另有时机在这里叽叽歪歪?
终于,索·白尔德打破了静默:“小帅胡和我只是下棋,仅此而已。我坚信,小帅胡不是共党,更不是军统。”
他的话,虽然简朴,却化解了众人的尴尬,于是,各人呵呵一笑,此事便到此为止。
事情似乎重新回到了原点。而伏地陌用人之际,又不敢太过于责备于有鱼和东方三里,于是,他就重新部署了任务。
于有鱼再次带人隐藏在那左侧的棺材铺,索·白尔德再次回到二层的监控房,虽然,东方三里必须回厨房。
如此这般,是因为没抓到军统的特大鱼。特大鱼,就是军统上海站站长成不足。
成不足的真实面目及在上海的真实身份,险些无人知晓。在军统内部,成不足被描绘成孤胆英雄,屡立奇功。
虽然成不足是所谓的孤胆英雄,但依然逃不脱军统“好大喜功”的臭毛病。这次,亦然。他通过报纸果真声明,会亲赴乌家营救英雄母亲。
而伏地陌一直静候的,就是他!
于有鱼抓的那几个军统人员,索·白尔德虽认定是小鱼小虾,但其实也不敢确定他们是否成不足,因为他并没见识过成不足的模样。
不外,在于有鱼得手后,索·白尔德却一再强调,那些不是成不足。原因简朴,他就是给于有鱼尴尬!
于有鱼本想抓条大鱼,结果弄巧成拙,但这哑巴亏只能自己吃!因此,再次回到棺材铺,他对着那些棺材不再吟诗,而是诅咒洋白菜的十八辈儿祖宗。
索·白尔德呢?则相当的爽,爽爆了!他坐在临窗的方桌上,空弹着吉他,轻轻哼着那首英国民谣“Scarborough Fair”。
至于东方三里,则更爽,爽的嗷嗷的,使我党制止了一场重大伤亡,不爽的嗷嗷的都对不起自己的智慧!
但自得不能忘形,随后,他复盘了一下伏地陌的行动方案,也终于明白了伏地陌的真正用意:这行动方案其实是个烟雾弹,真正目的照旧查找隐藏在76号里的抗日分子。
在伏地陌的方案里,把乌鸦看成一张随时可翻的牌:如果找不到真正的谋害者,就把乌鸦定做谋害者,这是明牌!同时,乌鸦照旧暗牌,一张引诱76号内部抗日分子的暗牌。
东方三里推测,伏地陌其实怀疑的目标并非自己,而是他人,好比索·白尔德,藤野老鬼子的行程秘密,也只有他这种情报妙手能轻易判断出来;再好比沙心心,她那晚去做安保,凭她的枪法,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将藤野老鬼子击毙。
虽然,另有秘密处秘书武汐汐,臭咸鱼于有鱼,都有可能,他们都是那晚行动的加入者。猫有猫道,狗有狗道,他们这些人,如果想获得情报,肯定能如愿以偿。
在这些人中,索·白尔德是第一嫌疑人。今天,伏地陌“诬陷”自己是共产党,东方三里判断,其实是在对索·白尔德敲山震虎,究竟,在伏地陌心中,自己就是个厨子,基础没能力探测出绝密情报。
难道索·白尔德是我党同志?东方三里也挠头了,如果不是,他为何对发现共产党一事只字不提?难道仅仅是因为共产党逃走而伤了自尊吗?
东方三里不敢确认,也不能确认,这是纪律!
不外,思来想去,东方三里照旧决定走一步险棋,险棋就是把乌鸦做成真正的谋害者。只有这样,伏地陌才会停止现在的行动方案,如此,自己才气尽快回到76号,探查“鬼手策”,再者,也算是为索·白尔德解了困。无论他是否我党同志,最起码他不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