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果真在这里!”柯豹对着墙壁,一字字隧道:“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?”
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声音听来也不很大。但他每说一个字,墙板都被震得嗡嗡发响。
师玉书缄默沉静了很久,才咬牙徐徐道:“你既然来了,那就把命留下吧!”
但突然间,柯豹居然笑了起来,这笑声说不出的尖锐。骤然听来像是一种声音,但仔细听来,却又像无数种声音混淆在一起,一声接着一声,愈来愈快,又像是千万柄刀剑相互在摩擦。
四周的墙壁也被震得起了回应。
整个天机楼都似乎震动了起来。
没有人能忍受这种声音。
师玉秋刚刚意识到不妙想用手去拍打墙壁,但一触墙壁,整条手臂就都被震麻了,他的人也像是一片风中秋叶般跌了下去。
师玉书只觉得似乎有千百根针在刺着他的耳朵,又从耳朵钻入他的心,他的人也似将被撕裂。他的手也被震得发抖,剑也跌在了地上。
他什么都再也看不到,什么都再也不能想。
他全部力量都已被这种声音所摧毁,唯一能做的事,就是用两只手紧紧塞住耳朵。
但声音照旧透过了他的手,往他耳里钻,往他心里钻。他精神都已险些完全瓦解,险些要发狂,只要能停止这种声音,他不惜牺牲任何价钱都情愿。
要他死,他都情愿。
——仇敌就在眼前啊!
——你在做什么啊,师玉书!
——你又想像当年一样懦弱吗?!
——仇敌就在眼前,你不要复仇了吗?!
——不,我要报仇!
——什么都阻止不了我!
声音就像是永远也不会停止,谁也不知道还要继续多久……
声音结束后是死寂一般的空洞。
师玉书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。
他全身都已被汗水湿透,整小我私家都已虚脱,躺在地上喘息着,就像是刚到地狱里去和恶鬼们屠杀了一场,就像是经历一场噩梦骤醒。
又过了很久,他耳朵照旧听不到此外声音。
但他总算已能站了起来。
他终于从痛苦中挣脱了出来,但师玉秋呢?
她是否也能熬过这场噩梦?
师玉书抬头去寻找他的妹妹。
可他却看到了机关台上摇晃的火烛。
——摇晃?
师玉书脸色瞬间大变,哪里来的风?
他转头看去,石门竟已开了。可却不见师玉秋的人影!
师玉秋人呢?
难道已经被柯豹抓住了吗?
可是那又为何他被留在了这里?
突然,师玉书闻到了一阵烟味。烟雾从门外传了进来,浓烈的熏烟令他一阵咳嗽。
他走出门外马上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火!
熊熊的火!
不停地在燃烧!
原本狭窄的铁皮甬道不知何时变得宽了,可其间却燃烧起一片火光。
整个甬道都已被照亮!
师玉书知道,这些是藏在铁壁内的火油流了出来。
难道师玉秋和柯豹还在交手?
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理由。
师玉书仔细瞧了半天,一张白嫩的小脸已被熏的乌黑。
他再三确定了师玉秋和柯豹并不在此处,他轻拍了几下机关台的侧面。
墙壁上弥漫的大火竟然瞬间钻进了四周的铁壁。
火焰消失了。
黑暗!
甬道内一丝灼烁也都不存在了。
——妹妹去哪了?
师玉书的心乱如麻,暗恨自己怎么如此沉不住气。妹妹的失踪令他瞬间慌了神,对他而言师玉秋就是他唯一的亲人。
他跑到密室内的墙边,一个踉跄差点摔倒,他侧耳贴在墙壁上,手不停地拍打着周围的墙壁。
天机楼内的各处的声音不停传了过来。
他听见了巨蟒的咆哮,听到了李浩和陶氏兄弟的攀谈,听到了客栈内的喧嚣,可是他却听不到妹妹的声音,甚至是柯豹的声音。
师玉书耳朵一动,手上的剑瞬间握紧,身子横闪到一旁。
他目光冷冽地盯着刚刚划过自己身旁的那道剑光的主人,就听那人说道:“小师弟,多年不见,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身手。”
“贾应玄!”
师玉书怒喝作声,手上挽起剑花,刺向贾应玄。
贾应玄却是浅笑了一下,手上一只木棍轻挡,就接下了师玉书的剑法,他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小师弟怎地这般性急,若说报仇,你应去找柯豹才对,怎么对我刀剑相向呢。”
“你们本就是一丘之貉!”师玉书的计划到现在应是彻底泡汤了,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,贾应玄此时怎么会泛起在这里,天机楼不是已经被紧闭了吗?
——难道是妹妹失事了?
一想到这,师玉书更急了,怒喝道:“你们把我妹妹弄去哪了?”
贾应玄却是说道:“小师弟在说什么胡话,我还想问你呢,亲爱的小师妹到哪去了。怎么你还先问起我来了?”
见他如此嬉闹否认,师玉书怒吼一声,手上瞬间变招。
反手一剑扎向贾应玄。
这一剑平平实实,毫无花样,但出剑奇快,剑势奇猛,正是自平淡中见神奇,自扎实中见威力。
“反手一剑安天下,天机剑法,天机录果真在你们身上。”此套剑法乃是天机老人纵横天下的武功之一,可他却从未教给过任何徒弟,心中确定天机录就在师玉书身上的贾应玄马上沉声道:“小师弟,天机录你保不住,交出来吧,为兄还能留你一个全尸。”
贾应玄剑法高绝,可任他武功高强,却也不得不先避开师玉书这一招。
贾应玄刚刚避开这招,师玉书又连刺出三剑,贾应玄急遽闪躲之下又是五剑齐出,只见满天银光流动,贾应玄已陷于流光之中。
但是任他漫天剑光,却没有一剑能够真正刺到贾应玄。
师玉书剑如流水,可贾应玄却是机敏如鱼。
双方马上僵持在这里。
可是单这一套剑法能够困住贾应玄吗?
贾应玄虽未得天机老人真传,可却是陪在他身边最长的。若说谁最了解这套天机剑法,除了掌握它的师玉书兄妹,就是他们的这位大师兄了。
贾应玄一直在等,等到师玉书换气的瞬间,他手上的木棍打出,直接敲在了师玉书的手腕上。
师玉书的剑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