厥后,她梦见了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。
火焰炙烤着她的皮肤,她身体里的痛就像真的一样,她想起满身是血的时澜,想起那一地快要干枯的血迹,想起那一群穿着黑衣、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,另有为首那个男人如鹰一般锐利阴鸷的眼睛……
她头痛欲裂、心痛欲死,分不清现实和梦境,在睡梦中高声地呐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可火依旧熊熊燃烧着,她能感受到那冲天的热气,另有火焰爬上她皮肤的强烈灼烧感。
只是她醒不外来。
被这梦缠着的结果,就是第二天容暮面色沉凝,精神萎靡。
在这个地方,也只有蒋涛还会注意到她与往日的差异,他闷声问道,“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吗?”
容暮摇了摇头,眼睑下有一片淡淡的乌青,“没什么,只是有些不适应。”
“你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容暮一愣,有些意外地看向没什么心情的蒋涛。
他怎么知道?
蒋涛看穿她心中所想,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,“早些时候我听到你的哭声,我叫了你几声你也没应,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梦话,所以我料想你是梦到什么欠好的事情了。”
原来,她在梦里地哭喊是真的。
要有多感同身受,才会把梦里做的事酿成真的?
那些过往于容暮而言是最难启齿,也最难让自己接受的,她从不愿想起,她希望自己记得是自己母亲鲜明明亮又温柔的脸庞,而不是血光中奄奄一息、毫无生气的躯体。
那就像一把锐利无比的刀子,扎在她心口十多年,只要轻轻动一下,伤口就会鲜血淋漓,让她痛不欲生。
容暮脸色昏暗,眼皮轻轻敛着,多了一丝脆弱,“欠美意思,吵到你休息了。”
“没有,只是听着你的声音,觉得你挺伤心的。”
伤心吗?
如今哪里另有什么伤心,那伤口都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,她都逐渐麻木了。
“……”
她不再说话,属实不想提起那些事,蒋涛看出了她的排斥,于是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。
接下来的几天,容暮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,用饭,陪蒋涛聊天,偶尔在他扛不住吐血时帮资助,晚上依旧会听到些若有若无的声音,依旧天天做梦,梦到那些血腥的从前。
白沁如今每天都市过来,她就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,看着容暮和蒋涛聊天互动,除了在蒋涛不适的时候上前资助,她险些从不说话。
但她的存在,对于蒋涛而言是很煎熬的。
经过这几天的视察,容暮发现,蒋涛比她想象中更讨厌白沁,准确来说是厌恶,似乎连身在同一个房间,他都做不到心平气和。
他每天都要赶白沁许多次,一次比一次不耐烦,一次比一次语气重,白沁总是不执一词,非要等到蒋涛气得胸口起伏,整小我私家都要从床上爬下来,她才会离开。
每一次,她看容暮的眼神都是一样恼怒凶狠,似乎蒋涛这么不待见她,全是容暮的错。
容暮整日里清清闲闲,对于白沁的怒火从不多看一眼,也不会体现任何不满,在没逼疯她之前,容暮什么都不会做,什么都不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