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言语里的厌恶和恶心不加掩饰,让文溪听得明明白白。
脏。
他说她脏。
膝盖上的痛楚让她捏紧了双手,散乱的长发盖住她的面容。
文溪的心痛得麻木,身体不行抑制地发着抖。
下一秒抬头时,脸上体现得十分无谓,“再脏你不是也睡过了么?这么说,傅少是觉得自己也脏了?“
“文溪!“
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怒意逐渐流出。
时隔一年,她再一次听到他叫她的名字,竟然是这种场景。
她像个下流低贱的婊子,而他照旧那副高屋建瓴、连丁点儿情感也不愿施舍给她的样子。
生气?
他凭什么生气。
文溪扶着把手,竭力使自己的心情足够轻佻,“我不外是可怜你憋得难受,想为你缓解一下需求而已,既然你不愿意,我找别人就是。“
懒得再看他一眼,文溪站直了身子,想要离开这让她呆不下去的情况。
谁料想他会狠狠抓住她的手臂,力气大得文溪的脸都皱了一下。
“你做什么?“文溪拍了一下掐住她的手,可傅尘的手就像枷锁一般,牢牢扣住她的,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。
文溪咬住下唇,抬眸望向他愠怒的脸,“傅尘,放手。“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纵脱?“
傅尘吐出这几个字,乐成地让文溪止住行动。
文溪今晚的头一次发怒,终于在他羞辱的话语中来临。
“我纵脱?呵……“她美眸睁大,唇边溢出冷笑,“以前我天天追着你跑的时候,你不就知道我这人贱得很了吗?我可不是贱嘛,我不贱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得上你?“
“……“
重提旧事,她不仅是自我讥笑,更是挖苦着如今的他。
文溪此时的盛怒已经盖过她所有的感官。
她既想恼恨地一巴掌甩他脸上,又想立刻逃离他的身边,今后永不再见。
“我告诉你,傅尘。“文溪的胸口起伏不定,“我下贱也好,纵脱也罢,都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。这世上谁都有资格骂我,就你没有!“
她的眼滑过他讳莫如深的脸庞,一把挥开抓住她的大手。
不知怎的,刚刚还如桎梏般的手竟被文溪一下就拍开了。
松开的瞬间,傅尘镜片下的长睫微颤。
文溪咬紧牙关,侧着身子,抬手指向门口。
“这是我的地方,容不下你这尊大佛,请你出去。“
从傅尘的偏向,他只能看见她绷紧的身体,倔强僵硬的侧脸。
他的存在,让她如此排斥。
他怒极之下所说的话不是有意为之,可面对她的自甘堕落,他没法做到无动于衷。
他这么做,让她更恨他了。
“你想死,我不拦着。“傅尘看着面色苍白的文溪,照旧倔着嘱咐,“但容暮是你动不得的。“
“……“
没有留下的计划,傅尘转身离开。
他清淡出尘的背影,文溪再也不想多看一眼。
过了许久,她的身子徐徐滑下,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,却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文溪把头埋在双腿上,借着发丝盖住满脸的眼泪和伤心。
不痛。
她一点都不痛。
纵然如此慰藉自己,可脸上越来越多的泪水提醒着文溪,她不外是在自欺欺人。
空旷的房间里静默无声,除了沙发边上哆嗦的人影,似乎一切都像开始那般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