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领导一些仆妇去熬粥……你带一对人马兄弟去领御寒衣服棉席等物……你……另有你……”方大人一边吆五喝六地分配任务,一面敦促着人马赶忙去办,势要做到事事周祥无一差错。
可越是这样,局面越加杂乱。不是户部那边泛起故意推诿不说,就临时搭建灶厨也是人手杂乱,不知所云。
那局面犹如热锅上的蚂蚁,个个尽心麻利却一点时效也没有,看得方大人越发焦急上火,连嘴皮子都磨皮了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。
姜姝见这般杂乱,皱起眉头道:“方大人不必忧心,好好行事就是。”
原本是慰藉的话谁知对方并不领情,还借此发作道:“哼!说得倒是容易,那些难民不是你家人你自然不担忧。你们富贵锦绣之家哪里知道他们的苦楚?这一路艰辛磨难不说,还得忍饿挨冻,衣不蔽体,存有慈悲之人哪里看得下去?”
说完,轻蔑地扫了姜姝一眼便不再理会。
姜姝听了生气,可见对方亲力亲为实在劳乏又歇了顶嘴的心思。
姜姝不理会对方,让人请了无事忙的尚轻风来。
此人一来,见乱成一锅粥似的,还频频险恶撞到他贵体,颇生几分闷气。
“这是做什么呢?”尚轻风皱着眉头问道。
姜姝笑着道:“方大人太忙,而臣女又是一大闲人帮不上忙,所以无事可做就请太子殿下来说说话而已。”
“说说话?就在这?”尚轻风眼珠子一转,面色窃喜,凑到姜姝面前悄声道,“是不是想跟本宫说说知心话,叙叙衷肠什么的?不外啊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,咱们找个优雅清净的地方何如?”一边示下眼前的境况。
姜姝暗自可笑,打着唬眼道:“若是臣女真的想在这谈论呢?”
尚轻风作一副认真思考样,无奈叹息,“好吧,既然你有这等嗜好,本宫也是个极为开明之人,就随姜姝你了。来!摆上桌椅,上壶好酒,咱们评鉴评鉴。”
“不!无需如此,只需拿着纸墨,还得请殿下纡尊降贵才行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尚轻风一脸疑惑,但眼中充满了兴味,“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?”突然做一副名顿开的样子,向对方努努嘴,“不会是不招方老头待见,所以故意整治整治他吧?告诉你,本宫也忍这老头很久了,是该找个时机狠狠地教训一番方能解恨。”
姜姝讶异,听对方这口气应是跟对方相熟才是。
“殿下跟方大人相识?”
尚轻风捣蒜般颔首,目光凶狠,“不紧相识而且另有世仇呢。”
“居然有这样的事情?”姜姝喃喃自语。
“那是。当日本宫在街上无意看中一个卖身葬父的丫头,正计划买下,谁知被方老头看见了,说本宫不成体统,劈头盖脸地就一顿骂,骂的可比老祖宗还狠呢。本宫冤啊!”尚轻风念起当日之事还铭心镂骨,心中不愤。
姜姝也不去理论,让人招了纸笔来,又招来几个兵卒道:“你们去仔细检察一下这些难民之中谁是领头的到我这来,说有事商量。”
兵卒知姜姝身份珍贵,又见她身旁站着当今太子,自然不敢多加怠慢,立马应声去办。
几个侍卫抬来一张小方桌,各几个杌子便在一旁侍立。
姜姝立马撑开宣纸,提笔一气呵成。
尚轻风好奇地凑已往,见上面写着“衣物”“粮食”“数目”等不着头脑之语,心中惊奇不已。
问了好频频见对方聚精会神地写着,基础不理会自己,只能作罢。等对方停笔,这才一看,那空白之处皆是娟秀小楷,看着格外欢喜。
“姜姝,你这是练字不成?”尚轻风说着玩笑话。
姜姝噗嗤一笑,美眸中笑意激荡出阵阵涟漪,险让身边之人看傻去。
“臣女若有这轻易时光也不会在这里遭人恨。”姜姝拿起自己所写之物,细细评鉴了一番,才道,“臣女想着若道出自己所想会有遗漏,照旧写出来供各人评鉴增减说不定就齐全了。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,单一人之力纵使绝世奇才哪里比得上千人所积。”
“那拿给本宫看看!”尚轻风惊奇之余,立马乘隙从对方手中夺过。果真这个法子不错。不仅事事罗列恰当,而且各有其主,事事清晰,也不会各掺其中,不知所云。
“殿下以为何?”姜姝浅笑问道。
尚轻风放着亮光,大手一拍,“极好!果真是本宫看中之人,这处置惩罚能力可比老头子强太多了。只不外,本宫为何在里面?”
姜姝见对方指着纸上“太子殿下掌控大局以备衣食短缺不足之事”,笑着道:“太子身份尊贵自不比他人,而且此系最为重要之事,也只有殿下能做到。”
听对方这样夸赞自己,尚轻风面色自得特殊,“那是自然。”
姜姝莞尔一笑,见对方受用,接着道:“适才臣女听方大人说户部粮银迟迟不下,自然需人去周旋周旋。”
尚轻风面色一变,眼神惊恐,“你不会让本宫去吧?”那些人最会看碟下菜的,哪里会听他的?说不定还被人讥笑呢,这等事他才不干!
“这等小事哪里需要殿下去办。”
尚轻风一听,马上松了口气,“这还好。”
“不外在此之前所应物资还需殿下去讨要讨要,尤其是那些富贵显耀之家,更需殿下亲自出马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本宫亲自上门要钱吧?”尚轻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,忍不住眼咽口水。
“殿下,怎么可以说得如此难听?正所谓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,他们深受皇恩,纵享荣华,如今陛下怜恤黎民之苦,连仙阁都不建了,难道作为臣子的不应出一份力吗?”姜姝说得有理有据,让尚轻风差点心动了。
“可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到父皇面前告本宫一状,那本宫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?”尚轻风打了一个寒噤,忙退缩摇头。
姜姝轻笑一声,“殿下这么智慧,肯定知道如何应对。陛下一心想造仙楼,暂时歇了心思,难保再次兴起,苦于银子。只要你跟陛下说若从这些富贵臣子中拿出一些救助黎民,也省了好些国库开销,万一以后用到,也不至于掣肘才是。再让陛下对这些慷慨之人予以施恩,不外图个虚名,他们自然感恩感德,其不两全?”
尚轻风眼睛一亮,幡然觉悟,“这主意好!本宫这就去那些平日对本宫不上眼的人去要银子,拿光了才好呢。”
趁兴拍手间,立马领着手下招摇过市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