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伯伯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姜姝喊住即将离开的宫文章。
宫文章应了声,姜姝随他到了书房处说事。
“姜姝,是不是有十分紧要的事情要跟伯伯说?”宫文章语气温和问道。
姜姝点颔首,“确实。”于是把昨晚遇到宫文汉和宫文意的事情说了一遍。宫文章听了,面色愈发凝重。
姜姝说完,注意到对方的面色,便不再开口。半响宫文章才气急松弛地开口骂道:“畜生!连自己的侄儿也敢下手,这照旧人吗?来……”
姜姝见对方喊人,忙脱口而出,“不行!”
宫文章不解地看了姜姝一眼,“怎么了?”
姜姝定了定神,开口说服道:“宫伯伯审理案子多年,一定比姝儿越发明白若是直接拿人定然会打草惊蛇,节外生枝。”
宫文章赞同所在颔首,“姜姝,你说的对,宫伯伯心急了。”随后大为赞赏道,“想不到你年纪小小,居然有这样的看法,实在难得。那你此事有无跟旁人说起?”
姜姝回覆道:“宫伯伯放心,姝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并未将此事见告任何人,如今只有伯伯第二人知晓。”
宫文章叹息一声,“姜姝长大了,才智高人一筹,却可惜我三儿并无那福气。”
姜姝见对方伤感不已,不知如何慰藉才是,半日才道:“玉清遭歹人所害,诸事无补,唯有替他报仇才气让他安息。”
“是啊,也只能如此。不外宫伯伯有一事相求,还希望姜姝念在三儿的情分上玉成。”宫文章语气严肃。
姜姝道:“宫伯伯客气了,这里没有外人,宫伯伯只说即是,姝儿能办到的一定办到。”
宫文章欣慰不已,“宫伯伯想你留下资助。”
“资助?”姜姝不解,她又不会查案,论起查案这是宫伯伯所擅长之事。她是有心而力不足。
姜姝如实见告,宫文章倒不生气,反而欣赏对方的坦诚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来道:“这二弟三弟都是我至亲,有些事情确实难以着手,而你不是宫家人反而好私底下察看一二。二则,你恐怕也想到这幕后之人极有可能出自皇家,那此事越发非同小可,若以常案审理于我们大为倒霉。思来想去,此事欠好伸张,唯有可信之人暗处查明,才气让我们于被动转为主动。”
姜姝露出惊叹之色,“宫伯伯所言周全,姝儿佩服,姝儿无才,能得宫伯伯信任,姝儿荣幸之至,定当全力以赴。”
农历二月十五,冲龙煞北申时一刻宫家发丧,队伍紧列长街,哭声恸天,闻者落泪。好不容易结束一切,宫府举家已精疲力尽,面容皆有倦怠。
迎来客往,到戌时才送走最后一个客人,各人都暗自松了口气。
宫家家大业大,除继续人宫家嫡子宫文章一系留在主宅之外,其他宫家子孙皆分居自立门户。虽是如此,一遇紧要之事或者家主传唤,其余各家必须加入,否则必有家法伺候。
如今宫家二房三房皆在宫府中资助处置惩罚内务,倒也井井有条。
丫鬟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,不久就摆满了一席。
宫文章招呼各人坐下,而姜姝身份极为尴尬,虽随着落座,但也受到不少异色,心想着她又无愧,显出几分张皇来倒失了侯府的颜面,遂也轻松自若起来。
宫文意见有外人在,虽跟宫玉清有婚约,但人已经没了,到底没成为亲家,留下来自然不合适,便直言不讳地问道:“年老,我们这是家宴,留下姜小姐是不是不太合适?”
姜姝抬眼看了宫文意一眼,与仪表威严的宫文章相比,他倒显得奸邪鬼祟。
而他身旁的宫文汉一脸寡相,目光闪躲卑微,不够坦荡。
果真啊,这龙生九子各有差异,况且这宫家除了宫伯伯是嫡子,其他的兄弟皆是庶子身份,行为举止不够上得了台面也在常理之中。
姜姝想着,又听宫文章语气严肃道:“二弟,这有何不行?姜姝重情重义,掉臂众人非议替三儿守灵,那是三儿的福气,总比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强太多。就算不能成为我儿媳,就这份情意,视为亲女又何妨?我留下她自然有我的原理。三儿泉下有知,一定会倍感欣慰。等三七一过再回去也不迟。”
“爹,这恐怕不大合适吧?”宫玉成忍不住问道。
宫文章冷哼一声,睨了对方一眼,“有什么合适的?欠好好念书,倒是管起为夫的事情来?”
宫玉成悻悻地闭了嘴,冲姜姝扬起一个无奈的苦笑。
姜姝觉得可笑,这宫玉成虽是嫡次子,可是有优秀的大令郎这样的朱玉在前,又有惊才绝艳的宫玉清在后,似乎丝毫没有存在感一般。可往后却大有差异,大令郎身有残疾无子,三令郎亡故,以后宫家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各方面并不精彩的二令郎身上。
因要在宫家长住一段时间,所以姜姝先回姜家打点。
姜姝允许宫文章不把宫玉清被害之事泄露出去,自然欠好跟爹爹说明此事,只说留在宫家一段时间,等事情一过再回来,以杜绝外面那些倒霉蜚语。周远山心想着并无不妥之处,便允许了。
“姝儿,宫家比不家里头,凡事要多加小心,不要多管闲事,谨言慎行知道吗?”周远山照旧不放心把自己娇滴滴的女儿送到宫家去,语重心长地嘱咐道。
姜姝笑着道:“爹爹,请放心,女儿谨记。不应管的姝儿可不会管。”
周远山叹了口气,语气埋怨,“早知道如此费事,还不如不去守灵,这下子一时半刻回不了家,倒真是成了宫家的半儿。对了,你把红菱放了出去,身旁就红玉一人伺候,我大不放心。这样好了,我把红衣给你好了。”说完,附掌,一个身穿红衣的英气少女从屋外走来。
姜姝看到红衣,格外激动,“她怎么会在这?”前世的红衣可是在她嫁给高元焕多年之后,对刚刚到自己身边的。
“小姐。”红衣有点受宠若惊,忙向姜姝行礼。
周远山见女儿如此开心,心情也随着好起来,笑着道:“我原本计划让她多学几年,只是肖云说她大有长劲,该学的已经学了,也该出来历练历练才是,便准了她回来。恰好你身边走了一人,也算是一桩巧事。”
“多谢爹爹。”姜姝兴奋地眉眼弯弯,拉着红衣的手往外头走出。
被冷落的红玉心情十分欠好,不宁愿宁可地狠狠地瞪了红衣一眼,谁知对方突然转头,给她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,吓到她差点尿了。心想着这新来的家伙似乎有点凶残,欠好冒犯啊,这该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