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内侍见大尚帝兴致缺缺,便心生一计,凑到大尚帝耳边低语了几句。大尚帝眼神一亮,大叫一声好。
青柠见此,心知这常内侍不是什么好工具,乃蝇营狗苟之辈,为讨好父皇极尽所能,以致朝堂后宫乌烟瘴气,奢靡趋炎附势之气成风。态度极为不屑地扫了常内侍一眼。
常内侍是个八面玲珑之人,自然知道自己在青柠长公主面前什么也不是,也不去讨没趣。
席下的姜姝看到常内侍谄媚的样子,又招了不少此次的贡生来到圣前,突然生出一丝不妙的感受。
果真听大尚帝自出机杼的想法来。居然让青柠公主蒙面选夫?不仅青柠气得面色紫涨,底下的一干人等皆觉得极为荒唐。
尤其是姜子颜首当其冲,语气严肃劝谏,“陛下,公主乃千金之躯,怎可如此自贬身份给各人取乐?”
大尚帝面色不喜,绝不在意,“取乐?姜爱卿严重了,这乃是先民习俗,以此来向上天求得贵婿。就算民间也有抛绣球选夫的,朕不外是想与民同乐而已,无伤风雅,常内侍你说呢?”
常内侍笑着道:“陛下说得甚是,奴才哪里有陛下想得那么深远。只是偶尔乐之,传扬出去,足见陛下心系天下,知民知意,此乃尧舜功在千秋。”
大尚帝最喜此人溜须拍马之道,说得心花怒放,大手一拍,也不管青柠愿不愿意。
青柠岂会坐以待毙,让自己讥笑与世人?心中生出一计,嘴角上扬,笑着道:“既然是父皇的话,儿臣自然要听着,不外这些男子未来可是国之栋梁,恐怕心底下不愿意也不行知。况且儿臣看也看花眼了,若随手扯一班子,岂不是个个都是儿臣驸马不成?儿臣想着照旧让姜姝从众男子中选出自己的未婚夫岂不是更有意思?自古姻缘天定,儿臣相信他们之间情感深笃,一定能挑出自己的未婚夫。”
大尚帝眼睛发光,拍手叫好。
姜姝心中一跳,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爹娘。
姜子颜自是不平,可惜还没等她进言又被大尚帝开口阻止,只能无奈叹息。只是心下疑惑今日的青柠公主为何老是针对姝儿,难道姝儿冒犯了她不成?
而相好的云锦也是恋慕能助,可见冒犯皇家之人并不是明智之举,而且照旧无妄之灾。皇命难违,姜姝无法,只能任人摆布,心中着实不甘。
当眼睛被蒙上一层白布,姜姝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如傀儡一般被宫婢牵到众令郎面前,以一丈之内为距,不见形貌,单以问答辩之即可。又不允令郎其言,只让宫婢代为答之。
姜姝深思原本她极为同情青柠公主的遭遇,可是如今对方祸水东引此举确实让人寒心。可见不是个心胸宽广之人。如此心境从皇位中除名还真是一大幸事。
姜姝摒去对青柠公主的最后一点理想,全心应付这场荒唐之举。退一步她若是选错人,不仅会落人口实,而且恐怕对姜家与宫家的声誉都有影响。究竟娘适才所言极先皇,又加青柠公主的挑唆,恐生变故。
看来她是非选对宫玉清不行。幸亏她天生异禀,对气味极为灵敏。只要见过一次之人,不观其貌,单凭其身上的奇特的气味也能辩出是谁。虽然不愿认可,她确实比狗鼻子还灵。
从高元焕落水救自己之事,她昏厥之中闻到是一种淡淡的脂粉味,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。而醒来便知是高元焕救了自己,只是此时他身上的气味清朗,心想着也许是河水冲洗的缘故,并未多加在意。
现在仔细追念,会不会救自己的人是一个女子?
“姜小姐,请吧。”宫婢毫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了姜姝的回忆。
姜姝集中精力,在宫婢的搀扶中在众令郎面前来回走了一圈,只是没闻到属于宫玉清身上似青莲淡雅,香远益清之香。心中笃定这一定是青柠公主故意玩的花招,看来是决心让自己出丑了。
不外只能让对方失望了。
姜姝装模作样地问几句,问了半日也不见颔首摇头,众人皆急,尤其是大尚帝实在忍不住敦促道:“姜姝,可有答案?”
姜姝笑着道:“自古姻缘天定,不外陛下乃人间之王,还望陛下能替臣女指条明路。”
大尚帝来了兴致,“明路?你要何种明路?”
“回陛下,姜姝所选之人自在心中,无人可替,选对选错已经无关紧要。姜姝应陛下之命行事,但也知情感之事并未儿戏,定是陛下与众人考验臣女之举。今日是大公主生辰,臣女喧宾夺主,还望大公主恕罪。”姜姝说完便跪地行叩拜之礼。
大尚帝皱眉深思,众人屏息凝神之时,以为大尚帝要发作,谁知对方放声大笑,“好!倒是比你娘会讨人喜欢。看来你先回席位吧,想必你心知肚明这其中哪一个才是你的夫婿。”
青柠却不想就此放过了姜姝,便道:“既然你知道今日是本宫的生辰,自然要逗本宫开心才是,而且凡事有始有终,这游戏已经到了中途,可不能中途而废才是,你们各人说呢?”
首当其冲的即是尚敏,她一向跟大公主与姜家差池付,虽不知道青柠为何会针对对方,但是看到他们反面,狗咬狗也是乐意之至。
“青柠说的是,本宫也觉得姜姝应该说出个答案来,也别让我们各自期待了多久。”尚敏面容倨傲,态度尖锐,看得姜家伉俪担忧不已。
“陛下,微臣觉得……”姜子颜的话还未说完立马被人左右下去。
“侯爷,下官觉得公主说得极是,各人都在这里等着呢。再说了,图一乐字,侯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?”王泽乃五品京官,是尚敏公主底下之人,赞同这就一起打压姜子颜。
“小题大做?王大人是何意思?图一个乐字,王大人是把小女当伶人取乐不成?”姜子颜面色铁青,怒气冲天,看得王泽不敢再发一言,只能扭头垂眉。
姜子颜冷哼一声,大为不屑。
“侯爷这话就差池了,难道父皇与本宫都拿姜姝当伶人了不成?若是如此,恐怕侯爷心里把我们骂了一通。”青柠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子颜,嘴角泛着冷意。
姜子颜忙道:“微臣不敢!”
“原来是不敢啊。”青柠此话意味深长,听得一旁的大尚帝面色越发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