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石严重认可了薛睿的推论。
薛睿为自己的劝诫有效,感应了欣慰。
没想到岳石又增补道:“论心即是论迹,因为‘迹’是藏在影象里的。既然你认可现在的你和幼儿时期的你,是完全差异的物质组成,说明影象在生长历程中是可以在差异物质之间转移的。
“既然可以在新、旧细胞之间转移影象,那么,我们也就可以实验把影象通过其他形式的移出来,让我们‘翻译’和整理出这些影象。
“我喜欢用‘翻译’这个词,因为可以装逼。
“转移出来的影象,你以为仅仅是‘论心’吗?
“好比你影象里的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就像一张破碎的脸……
“这是论迹,不是论心。明白吗?
“影象,不光纯只意味了心头想,更是纪录了一举一动。
“一举一动皆是迹。
“你不用考虑技术问题和资源问题的局限,既然你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认同‘看穿者’的一类存在,为什么不再进一步,让你思维的子弹,多飞一会儿。
“你说的不能说全无用处,这样的不尊重也与我的品格不匹配。我必须认可你的一些说法,也击中了我的要害。
“好比,你关于‘毁尸灭迹’又如之奈何的质疑,不能说不犀利。
“你们理科生——哦,虽然,我也是理科生——有一个不行一世的自信,就是‘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’。你们迷信科学,你们太迷信科学了。
“但,这个世界不完全由科学来诠释的,科学只卖力物质层面的内容。莫非只有科学这一条路吗?
“你们甚至不担忧,你们所掌握的那些令你们自以为是的知识,在人工智能飞速生长的明天,可以轻松被机械替代,甚至一文不值。
“你们浑然不觉,你们苟且偷生地嘚瑟着呢。”
薛睿大笑道:“人类是依赖智慧走向未知的,而不是靠预测。尽管我们总在预测。
“理科生未来如何不重要,也无需预测。但逻辑不会失去。而你想做的一切,都绕不开对物质层面的技术和资源的依赖,绕不开科学。
“你尽力想剥开虚伪的外壳以揭露所谓的人间真相,其实,这些都是从古至今人类的心知肚明。
“我们从前的文化里,一直就有着所谓‘想得,做不得;想得,说不得。’的智慧。
“人们并非不知道这一层虚伪的壳的存在,也并非仗着这层壳而有恃无恐。
“而是:那又怎样?
“一如朝堂上的凌然正气和勾栏瓦舍的放浪形骸可以并存,这些都是各有适应,可以不矛盾。
“你想吓唬谁,Who care?”
岳石道:“你这三句话不离智慧的做派,像极了这个时代屌丝们的三句话不离花样。也许说的都没毛病,但又太虚无。
“你买卖的期货是什么?是未来的商品价钱。
“就算你是因这样的买卖,而每天一穿越吧,这买进卖出,是不是凭借你对未来的预期?”
薛睿笑道:“你不能朝着期货预测这个裆猛踹。我说唐老板不预测行情,他就是每天凭了智慧下单,你信吗?
“据说近代史不会由今世人来书写的,要弃捐到百年之后,交给未来的人来书写。这到不是因为未来人更有智慧,而是他们可以制止主观。
“有了主观,就难免强行审美,强行揉入自身的价值观,而随着别人文字的戾气而戾气更是常态。
“‘文盲吃不识字的亏,有文化的人上文字的当’,总有一个坑在前面等着。
“附带了主观价值观并强行审美,也是一种暴力。尤其是种种打着智者招牌的人,强行占领道德高地,做一些自以为是的预言。
“你的问题,在于强行审美以及盲目预言。而且,你严重冒犯了我这个理科生。
“所以,我照旧愿意再重申一遍我的看法:人类是依赖智慧走向未来,而不是靠预测。”
单娟这个时候说话了,她看着金璠说:“金璠妹妹,你看看,人是社会性的,你不干预别人,别人要干预你。你说我们俩招谁惹谁了,要吃着海鲜听他们呱噪。”
金璠笑了:“我只是听单娟姐的建议,吃自己的,不去管他们说什么,怎么这声音就一直往耳朵里去钻,又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。为什么好好的人话不说呢。”
岳石哈哈大笑道:“你们俩虽然没有加入我们的讨论,但没有你们俩,小薛和我的交流,绝对不会这么猛烈这么兴奋。他今天是孔雀开屏,我只是见招拆招。”
薛睿道:“我在这里的开屏,以及岳总在这里的蛙鸣,本质上都是因为两位美女在这里。
“尽管我俩是顾全到两位美女的存在的,但依然能感受到你们俩的落寞。我原是有措施弥补这一切的,因为我知道新华南有一家很好吃的清补凉。只可惜我们的胃口已经被海鲜填满了。”
“小薛,咱不带这么虚头巴脑的”岳石道:“我还记得一家吃文昌鸡的好去处呢……要不这样吧,我们一起去看一场影戏吧,算是弥补一下两美女这一夜的落寞。我都记不清我有多久没看影戏了。”
单娟这时候说话了:“你就不是能带我去看影戏的人,尽管你口口声声标榜了自己骨子里的浪漫。我猜老薛应该是经常带着金璠去看影戏的,是吗?”
金璠赶忙回应着单娟的问题:“也就看过一次,还只看了一半就出来了。单娟姐,影戏不是浪漫的符号。否则,这可以随意设计出来的浪漫,就太简朴了。”
岳石从薛睿摊开了双手:“小薛,你的恋爱考验比我的难度大,我的浪漫,是可以设计的。而你的浪漫,必须是骨子里的,是融化在血液里的。”
薛睿这时候没有接着岳石的话说,却突然踅到又一话题:“还记得滕波那段‘永失我爱’的经历吗?他的女友,是因为一场网络游戏而选择离开他的。仅仅因为她在网络游戏里,和网络里的情人在网络世界完成了婚礼。然后,她要从虚拟走向现实。
“这个故事有些玄色诙谐,但也是一个关于未来的开场哨。虚拟世界走进现实,在未来会发作越来越多的‘模拟人生’,会有一个虚拟和现实傻傻分不清的时代,在前面期待着我们。
“而通过虚拟走进现实,完成新时代的种种圆梦,正是你可以考虑的生长偏向。”
单娟笑着对金璠说:“完蛋了,这两个男人刚说了两句人话,又开始不说人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