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睿躺在床上,伸手从床头柜那里抽出一支烟,点燃了,吸了两口。
金璠平静地躺在旁边,被毛巾被裹着的她,或许已经入睡。
适才一阵子手忙脚乱,令薛睿觉得自己忙乱得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伙,真有些可笑。这时候,他简直累了,但也无法睡去。
就在他顺利地把金璠铺在床上的同一时刻,窗外电闪雷鸣,紧接着是倾盆暴雨。合着就该今天成事儿,连老天都来凑趣——时来天地皆同力。
薛睿想自己和金璠在影戏院后面行走的时候,还特意看了看天上有没有什么天生异象。彼时的月亮正皎洁,似万里无云。怎么这一会的时光,竟肆意泼下了介许多的雨水……
薛睿抽完烟,仔细掐灭了烟头。然后,就昏昏睡去。
第二天,薛睿一睁眼就意识到起来晚了,再往身边一看,不见了金璠。她睡过的位置上,整齐地摆放着叠好的毛巾被。
一时间薛睿有些模糊,不确信昨天的地震山摇、哼哼哈兮是否真实地发生过。
直到看见紧闭的窗户,薛睿才意识到那是昨天自己听见打雷的声音,去奋力关上的。同时又自责自己怎么睡得那么沉。
原以为金璠早起了,会在客厅里或者书房里坐着。及至薛睿把房间里所有地方走遍,也没有发现金璠的踪影。
这个小丫头,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?这是什么操作?
突然间,不知为何,薛睿想起了藤波的那个说走就走的小女孩韦玨。莫非这金璠是一个升级版的韦玨?这么一想,薛睿就有些腿软。
“老男人”经历的挫败多了,就徐徐失去了起码的自信和从容。
“现在的女孩子,和你上学时候遇到的女孩全纷歧样了:只要她们兴奋,怎么都可以;一旦她们不兴奋了,你只能瞬间变为狗屎。你还担忧要卖力任?谁特么要你卖力?”杨锋的那一句“话糙理不糙”的箴言,言犹在耳。
五心不定的薛睿慌忙了要给金璠去一个电话,又担忧她这么早离开,保不齐回去后又睡了回笼觉,照旧不要急着打扰才好。
正犹豫间,手机铃响,正是金璠的短信过来,薛睿大喜,仔细去看那短信:起床了吗?我在齐慎家里,我俩正包大馄饨呢,预备包好了请你过来吃,还约了隋老板。你洗漱一下,收拾好自己,时刻准备着。
薛睿长吁一口气,为自己适才的妙想天开感应可笑而羞愧。之前自己的不自信,只发生在期货的交易上,而对女人的心思掌握,总觉得一切尽在掌控,无一丝的含糊。怎么这两年,全都拧过来了?
人生所有的改变或者角色的转化,本质上是被时间利用了的。此一时彼一时。
薛睿之前另有些担忧金璠的“不辞而别”与自己昨夜的鲁莽有关。这个时候,定下心来,才想到要谢谢自己昨晚做出的一切努力——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
林总说过:“男人和女人之间,由暧昧走到真实的情侣关系,重要的一点在于这个男人必须学会‘耍流氓’,这也就意味了期货图表技术的‘行情突破’。
尽管‘耍流氓’之后,她也未必是你的女人。但没有这流氓式的行情突破,就无法坐实恋爱。而她,也永远不会是你的女人。这就像拿了个木棒插在地里把羊拴起来,这个羊就只能围着你这木棒转了。”
林总就这么生命不息,拴羊不止。最终,却被一个海南女人袁小四用耳边一缕金红色的头发,给牢牢拴住了——由你奸似鬼,吃了老娘的洗脚水。
甭管谁拴了谁,在一起就好。薛睿爱着金璠,是奔了诗和远方去的,而不是眼前的轻易。
怎么适才会拿金璠和韦玨做比力呢,这太混账了。薛睿由此想到了“前同事”岑岭的一则故事。
这个岑岭,也是邪了门了。他生得五大三粗,有过几回不乐成的恋爱,都有一个显著特点:那些成了他的女朋友的女人,无一不是歇斯底里般地对他施以暴力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那是他恋爱的常态,而淤青,则是他恋爱的标配。
有一年的冬天,薛睿和岑岭一起去南京出差,那时岑岭的异地恋女友李茹也赶到南京,于是就开了两间房。薛睿回到自己的房间,早早的睡下了,到半夜却被电话铃声惊醒。
薛睿不明白这一对“干柴烈火”,如何偷得出闲来给自己打电话,懵逼状态下就听得电话那头的岑岭说话结结巴巴的,忙乱得不成体统,旁边似乎另有那女人的啜泣声。
薛睿被吓着了,慰藉他慢慢道来,好半天才算是听明白了:原来这李茹在最是忙碌的时候,居然没有全情投入,而是忙里偷闲,抽闲瞄了一眼岑岭的身子。
天晓得这一眼并不多余,竟让她发现了岑岭大腿内侧,莫名其妙的排列着一小片红疹。
于是,李茹接下来就质疑岑岭是不是寻花问柳、在海南风骚快活染上了性病。岑岭只觉得比窦娥还冤,但这个怂货,到是怎么也解释不出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片红疹。
他应付不了李茹的问题,居然想到打电话给薛睿,要薛睿帮他作证:只说这么些日子他是一直和薛睿在一起的,然后他又是如作甚人天职、行为规则云云。
做为一个研究部经理,薛睿会时刻预备了回覆客户提出的图表技术解疑问题。却没想到还会有皮肤科的问题在等着他。他惊奇于李茹的思维方式,更是对岑岭的这操作,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。
岑岭在电话里,给了薛睿一道选择题:要么在电话里直接向李茹解释并证实岑岭的清白;要么去他们的房间,和李茹做面劈面的解释。
薛睿总共也只见过李茹三两回,甚至都没有正经地聊过,这时候却要面对她去完成严肃的作证任务。另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?
于是薛睿怒了,对着电话咆哮:“要我作什么证?又不是我被捉奸,我才管不了你这些破事。你如果是清白的,明天一早和她去医院做个检查就可以自证清白,这个时候就不要折腾了。”
“不行,等不到明天了。她现在疑神疑鬼,只觉得她自己身上也不舒服了,一直说自己也脏了脏了,恶心得要命。照旧麻烦你过来一下吧。”岑岭在电话里恳求道。
疯了疯了,薛睿烦不胜烦,狠狠地把话筒砸在座机上,然后,拉过被子盖在头上,继续睡觉。
没多久,薛睿就被急促的敲门声逼着起床开门。
门口站着失魂落魄的岑岭,一脸的事儿。他头发耸立着,上半身胡乱套着T恤,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,脚上是酒店里的一次性拖鞋。
薛睿有些发呆,他万没料到这怂货会惨到这般田地。然后就听见岑岭带着哭腔说:“李茹走了,她穿了拖鞋和睡衣就出去了,这大冬天,外边还下着雪呢,你陪我一起下楼去找找她吧。”
“不要慌成这样,她穿了拖鞋出去,就不会走远。”薛睿到底另有恻隐之心,他耐心慰藉道。
“别笑我,你说说,如果是你的女朋友,下雪天这么跑出去,你又能怎么办?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吧。”岑岭道。
这个问题到是把薛睿问住了,但他并没有细想,就脱口而出: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吾善养吾浩然之气,就不会有妖魔鬼魅可以近身。你看看,你看看,你的那些女朋友,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?再好的女人,砸在你手里,都市刁蛮耍泼。你也许天生独占欠虐的气场。不要把我和你放在一个坑里做比力。”
是的,是的,吾善养吾浩然之气,藤波能够有那样的遭遇,是他的气场令他容易招惹到那样的女人。金璠不是韦玨,她们全不相同,没有须要拿来比力。
世上本无事,庸人自扰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