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睿回到海口的时候,带回了镇江特产——水晶肴肉。
回海口之前,薛睿还抽闲去了一趟镇江。
薛睿去镇江,不是因为王乔是镇江人,而是被杨锋的一段故事吸引了去到那里。
杨锋在和薛睿吃了盐水鸭喝了啤酒之后,打发媛媛独自回去,自己要留下来陪薛睿聊聊天。
杨锋留下来陪薛睿,是因为他到底觉得狠心抛弃阿灿有些不隧道,就希望可以弥补一下。他希望薛睿可以帮他带两万块钱去海口交给阿灿。薛睿不屑地说:“谁知道阿灿跑哪里去了?我去哪里帮你找她啊?再说了,我拿着这两万去跟她说什么啊?替你去挨骂吗?她如果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可以告诉她吗?……这种事情,你如果想弥补,自己去面对去解决,两万块钱?打发叫花子呢。如果心疼钱又畏惧面对,就索性装傻充愣了,要么不使坏,坏了也要彻底一些。屎不搅不臭,狠狠心已往了也就算了。最怕你这样的夹生饭。”
杨锋发了一阵子默,然后,叹一口气,只说而已而已。
虽说两万块钱不够打发,但薛睿想杨锋允许的这个数也未必靠谱,索性不接他这个茬,想他一准会知难而退——丫既然能做得那么绝,所谓弥补不外是自欺欺人。
杨锋见这个话题打发不了漫长的夜,而关于期货开发的话题又非薛睿的兴趣所在。术业有专攻,杨锋可以开发的话题只有泡妞了。
杨锋说他通过QQ认识一个镇江女孩,要了她的电话,说好了找个时间去镇江看她。
好容易等到两周后的一个周五,杨锋发个短信给那个镇江女孩,只说周末要已往看她,短信很快就回过来,说镇江接待他。
事情的顺利不出预料,但等杨锋兴冲冲赶到镇江,住进订好的酒店里,再发短信给镇江女人,却无论如何也等不来回音。然后,打电话已往,一开始是没人接听,再打,只有忙音,打不进去。如是者三,杨锋就有些慌了,发个短信已往,只四个字“帅哥急了”。
从下午到晚上九点,杨锋在酒店里焦躁不安地机械重复了联系镇江女孩,却始终联系不上,到厥后,也就颓了,索性睡去。
第二天,杨锋起床后,想既然来了镇江,就该去街上走走看看——镇江距离南京虽然很近,他照旧第一次来到镇江。而他对镇江的印象,只知道这里有个船舶学院。
杨锋之前去过一次苏州,回来后就诉苦书本误人——书上说苏杭出美女,谁知道去苏州一看,满大街的女人基础比不得南京的漂亮女人多,大失所望。
杨锋的“扬宁抑苏”怪论一出,就有苏州籍志士仁人实时纠正他:说一来苏州是古代出美女的地方,而南京是近现代出美女的地方,拿苏州美女比南京美女,恰如拿汉显BP机和iPhone手机比;二来行走在苏州街头的女人,多是外来的打工妹,虽然良莠不齐。正经的产自苏州的小家碧玉抑或各人闺秀,多是待在河滨的老式民居里,不轻易抛头露面的——哪里是你这种江宁小伙计随便可以见到的?
基于这样的经验和教训,杨锋游镇江,要刻意钻进那些老街里行走,想保不齐会在某条街边,遇到被二楼落下来的竹竿击中头部的好事呢。
没有遭遇掉下来的竹竿,杨锋却邂逅了“锅盖面西施”——在一个巷口,有一个据他描述妆扮如阿庆嫂的女人,在那里卖着镇江的特产“锅盖面”。杨锋看那招牌上写了“长鱼面”,不知为何物,就点了一份来吃。原来是用黄鳝丝下的面条,味道极其鲜美。
“‘豆腐西施’也许原本模样一般般,被鲁迅夸大了她的美。而‘’‘锅盖面西施’是真的漂亮。老薛,我的审美,你还不相信吗?”杨锋说得兴奋,两眼放光。
薛睿见不得杨锋那种恨不能指天立誓的吹牛模样。就说:“你不会是因此忘了镇江行的目的,转而移情‘锅盖面西施’了吧?”
杨锋把头摇得如拨浪鼓:“怎么可能。‘锅盖面西施’虽美,到底年龄太大。她若年轻,我怎么会放过?我才不会像你那样,人家莫娆那般的大美女送上门来,你都能装傻充愣躲已往。要知道天予弗取,反受其咎。
“你在这里还计划待几天?要不我陪你去一趟镇江,再吃一碗长鱼面,再看一眼‘锅盖面西施’。那个巷口,我还记得就在京口路四周。”
薛睿听到这里,突然被触动,到不是因为长鱼面和‘锅盖面西施’:“什么?京口路?京口?……是那个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的京口吗?”
“是啊,京口就是镇江啊。想去吗?”
这下轮到薛睿两眼放光了:“我最喜欢辛弃疾的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,没想到京口就是镇江。另有‘京口瓜洲一水间’、‘楼船夜雪瓜洲渡,铁马秋风大散关’……我虽然不知道京口就是镇江,但知道镇江和我们AH芜湖的历史渊源颇深——江南四大米市之首的芜湖米市,正是由AH名人李鸿章请准将米市由镇江七浩口移到芜湖的。清末的芜湖能够快速崛起,就是踩着镇江的肩膀生长起来的,这其中另有李鸿章和张之洞之间的种种斗争……这样吧,明天一早就去镇江,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。虽然,为了回报你的陪伴,我也陪你去考察一下你的审美——去见见‘锅盖面西施’。”
第二天,薛睿和杨锋另有钟媛媛一起,靠近中午的时候,爬上了北固山。
北固山山高虽然仅仅55米,但山的位置恰幸亏江的转弯处,万里长江画卷一览无余,风物这边独好。南朝梁武帝就是因为登北固山眺望长江的景色才题了“天下第一山河”六个大字。
随着历史的变迁,长江河流北移,只留下一片与长江水道相通的“内江”依在北固山侧。如今,登顶北固山,只能凭想象力回望当年盛景。
北固山,有刘备招亲的甘露寺,有祭江亭……另有漫长的开满鲜花的龙脊。
那边望神州,满眼风物北固楼。千古兴亡几多事,悠悠。不尽长江滔滔流。
离开北固山,一行人又渴又饿,遂沿着京口路直奔“锅盖面西施”的摊位而去。
薛睿看着跑在前面的杨锋的背影,想他嘴边的口水,一半是为了长鱼面,一半是为了“锅盖面西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