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乱间,燕儿早急遽进来,看到这架式,她顿足道,“爹爹乱说。”
上官家的双生子早站起身,一边一个架着妹妹,将她抬了出去,上官玉还开口道,“你来添什么乱,回屋去。”
不想燕儿拼命挣扎,硬是脱了身,飞驰到正厅中,站在众人中间,哭道,“今生我唯张何不嫁。”
说着,突然从发髻之上,抽出一支发簪,瞄准喉咙,冷声道,“爹爹要逼亲,燕儿势死不从。”
这让上官恒勃然而怒,胡子险些根根竖起,连声道,“放肆,冤孽!”
说着,自座位上站起,走到女儿身前,厉声喝道,“就算是死,你也不能嫁给这个穷小子。”
此时,屋内一片大乱,上官家双生子早慌了手脚,围在这父女之间,大的一个开口劝道,“妹妹,你莫要急,凡事从计议。”
小的一个扶住父亲,“爹爹,不要伤了妹子。”
那边张何膝行到上官恒面前,拜倒在地,朗声道,“上官老爷,燕儿和我,情定终生,我立誓,会一生待燕儿好,请上官老爷明察。”
“哼,你一无所有,拿什么养燕儿?”
那边许丽华一直端坐,一手拉住想迈步上前相帮的青青,和池昭阳对视一眼,后者微微颔首,从怀中取出一物,递给许丽华。
池家夫人接得手,从容起身,将手中物交给上官恒。
“上官大人且看。”
上官恒手接此物在手,定睛一看,却是一张舆图,上面有数个标志,纪录着几个山脉的位置。
他脸显疑惑,开口问道,“这是那边?”
“这几个标志,都是张先生所记,这几处都有富厚的金矿,另有银矿,因此,”
许丽华脸上带笑,徐徐道,“张先生可是富比王侯。”
此言一出,连青青也是一愣,听许丽华继续道,“张先生熟知地理,还连续发现了几处山脉,产有富厚矿石和石材。”
上官恒听了,捋须沉吟,旋即大悟,看向毫无自得之色的张何,此时,在场众人都联想到,前番池家居然以超低价钱出售雪花青,这事在当地传得沸沸扬扬,都说池厉岚脑子进水了,不想,原因在此。
既然如此,谁得了张何,岂不是如同得了大批宝藏一般?
想到此处,上官恒看着一脸泪痕的爱女,脸上略显尴尬之色,一时之间,有些下不了台。
那上官兄弟却是一脸倔强,为弟的率先开口道,“那也不行,那个臭小子不经怙恃允许,就私下蛊惑妹子,品德不端,我阻挡!”
长兄更是连声赞同,一边池昭阳却开口道,“上官兄,你这可是冤枉了张先生,他在对歌会上认识了上官小姐,就一心恋慕,准备回家向双亲禀告,前来求亲。”
“不想,全家遇祸,双亲身亡,是以拖延至今,又放心不下上官小姐,特意托付家母,前来做媒,张先生对上官小姐,可是以礼相待。”
池昭阳侃侃而谈,上官兄弟听了,再无话说,却又脸上一副不宁愿宁可的模样,不愿松口。
张何见了,立即接口道,“我对上官小姐,心怀敬意,绝不敢有半分亵渎之意。”
“哼!”上官玉冷哼一声,转过脸庞不理会他。
一时之间,在场气氛有些僵持,青青见了,迈步上前,扶住燕儿,轻轻擦拭她脸颊之上的眼泪,看向上官恒,开口道,“上官叔叔,此等姻缘,却是天定,您一向疼爱燕儿,就玉成了他们罢。”
听了这番言语,上官恒看了爱女一眼,见她双眸含情脉脉,对着张何,又兼泪痕未尽,越发显得楚楚可人,不由得脸色一松,长叹一声,缄口不语。
正当屋内陷入寂静之时,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音,众人听闻,都是心中一震,池昭阳听了,迅速和张何对视一眼,青青早端肃了神情,众人正惶然间,早有人急遽进来,领头的是上官家的管事,他一头汗,向自家主人通报道,“欠好了,老爷,驻军士兵叛变,把太守府给炸了。”
此言一出,屋内众人听了,都是神情凝重,上官家管事身后,还随着池家的部曲,向着自家少主道,“少爷,池家家主要您回府议事。”
池昭阳听了,点颔首,迅速向上官恒举手为礼,开口道,“上官老爷,池某恳切,为张先生向您爱女求娶,愿您允许。”
上官恒看向他,两人视线对视良久,你来我往,终于,上官恒败下阵来,他手捋长须,却开口道“内战在即,事将有变,上官家将倾尽全力,支持南赢王,这点,上官家和池府立场一致,但是,不代表我会同意这门亲事。”
说到此处,张何脸现沮丧之色,看一眼垂泪的燕儿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上官恒却手一挥,语气一转,继续道,“小女心意,我已心知,我只有这一个独女,却也不想委屈了她,所以,我退一步,”
“若张先生在内战之后,能在南赢王麾下得个五品以上将军之职,那么,我将备下丰盛妆奁,将小女送到张先生贵寓。”
张何听了,马上脸现喜色,举手为礼,口气肯定道,“既然如此,张何自当尽力,不负上官老爷厚望。”
那上官燕儿听了,却脸上略带埋怨,看向自家父亲,上官恒脸色却不容商量,付托自家儿子,“带你们的妹子回屋里去。”
说着,他又看向张何,脸带严厉,“这些日子,你们不能私下相会。”
言毕,他手一挥,上官兄弟早强带自家妹子离开,看心上人一步挪不了一尺的离去,张何站在原地,沉吟半晌,突然向着燕儿那边朗声道,“燕儿,张何须不负你情意,你等着我。”
说着,他向上官恒敬重行礼,旋即起身,对池昭阳道,“我们走罢。”
看他神情坚定,池昭阳也点颔首,手扶自家母亲,又和青青对视一眼,后者会意颔首,一行人告辞离开。
一行人离开上官家,此时外面已是乱成一团,街道上平头黎民如同没有苍蝇,四散奔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