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昭阳言毕,站起身,亲自取过家仆送上的一杯茶,连同一小盘点心,送到她面前。
青青抬头,看到这茶正是南部生产的凤凰单从茶,汤色橙黄,闻之满鼻清香,而那碟点心,切成方块,颜色晶莹剔透,分为九层颜色,正是她从小爱吃的九层糕。
小时青青每次到池家来,总爱在品这极品名茶的同时,吃一块池家厨子特制的九层糕,她也曾回去自己试做,却总感受没有在池家吃的味道好。
她曾问及池昭阳制作九层糕的诀窍,他却缄口不答,逼问急了,他却回覆道,“你到我家来,才气吃到,这样,青妹,你才会想着时时到我家来。”
想到此处,青青不禁柔和了脸色,慢慢低头啜饮这茶,品尝这糕。
和池昭阳多年不见,两人前次晤面,说她不兴奋,那是假的,但是想到他是为了讨好薛将军,虽然青青不至于认为池昭阳过于实际,而且为人势利,但是心中不爽,也是真的。
此时看他,依然和少时一样,牢牢记得她的一些小喜好,人更是生得剑眉星目,顾盼神飞,比小时容颜更胜。
少时两人是总角之谊,情感纯粹,现如今,两人已经成人,有些隐约的情愫,虽然青青并不明确知道,但是看他出落得如此风骚倜傥,她又不是铁石心肠,怎么不行能心有所感?
池昭阳自从见到青青,就一直紧密注视着她,看她面容不再酷寒,一双凤目波光潋滟,眼瞳如同黑宝石般波光流转,不由得,心中微微一动。
此次青青前来,池昭阳也做足了作业,除了论及两人少时情谊,他的主要目的,也是交好郑家。
如今南赢王正计划和朝廷开战,朝廷又将薛威彦罢官,另委任了上将,可是驻军上下,依然奉薛为主,这让南赢王看到时机,私下嘱咐池昭阳,想措施拉拢薛威彦。
不想,正在这时,青青横空出世,不仅为薛威彦母亲治好了重病,还被薛威彦看重,借她戎马,一力扫平郑家,出任郑家署理家主,从而有望取代郑刚,成为薛威彦的一大助力。
池昭阳是何等人物?又深知青青之能,自然明白,自己一向是南赢王忠诚追随者,不足以取信薛威彦,但是自己和青青有少时情谊,有这个突破口,再不用,又待何时?
于是坚决脱手,要恢复和她少时情谊。
可是,见了青青之后,这个美丽女孩的倩影,时时在心头萦绕,午夜梦回,他又隐隐感受,自己虽然计划交好青青,但是这种目的,似乎不甚纯粹,有些对不住她,这让他有些懊恼,又有些忧愁。
两人相对无言,各自转着心中念头。
少顷,青青开口道,“我之后要去造访薛将军,池令郎若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
闻言,池昭阳一愣,旋即白皙的面容染上一丝红晕,竟然有些哑口无言,不知道下句应该如何接。
他没想到,对方如此直接,而且对自己的目的一清二楚,又体现的如此平静,如此理所虽然,似乎自己不甚纯粹的交好目的,是天经地义一般。
青青端坐,看出池昭阳的窘态,不知不觉间,内心深藏的恼怒消失了泰半,她徐徐开口道,“阳哥哥你是为了池家,我明白。”
她突然改口,让池昭阳彻底愣住,睁大眼睛看向后者,青青直视着他,一脸沉静道,“如果我是你,也会如此做。”
说着,她轻叹一声,突然放下手中茶杯,开口道,“池令郎,我此次来,另有此外事情。”
池昭阳闻言,定定神,看着青青又恢复了严肃的心情,注视她站起身,对着金凤手中则之,逗弄一下,幼弟呵呵一笑,又转身向他道,“我此次来,是代表幼弟则之,和池家谈一谈冶铁方面的相助问题。”
说着,青青不等池昭阳亮相,就接着道,“郑家没有冶铁坊,一向不涉及此事,我是知道的,但是我追随师傅修行多年,已学得百炼钢的铸造之法。”
“此等法子,将使铁器的柔韧性和结实性更上层楼,但是郑家没有冶铁坊,所以我细细考虑了,决定和池家相助。”
“由池家提供冶铁人才,供我们驱使,作为回报,我向你们以优惠价提供精铁,我想想,优惠百分之五,如何?”
听到此言,池昭阳彻底平复了心情,但是旋即皱眉,青青所说百炼钢,他从来没听家中铁匠提及过,她却狮子大开口,要池家提供冶铁工匠,挖去池家独占的高端人才不说,而且产物只得九五折扣,怎么听,都是池家吃了大亏。
也就是青青谈及此事,若是别人,池昭阳肯定一笑置之,看成笑话来听。
但是谈及此事的人是青青,而且青青的师傅,池昭阳久闻其名,此人深藏不露,杂学旁收,又才兼文武,见识广博,如果青青从他处学得这什么铸造百炼钢的本事,倒也不全是胡吹。
只是这价钱,池昭阳照旧认为,池家过于亏损了。他开口道,“优惠百分之三十,我就允许。”
青青闻言,灿然一笑,不发一言,甩手就走。池昭阳看她背影,急急追了一句,“那就百分之二十。”
她顿住脚步,头也不回道,“百分之十,不再更改。”
池昭阳只得道,“我也得先见结果哪,否则我如何向父亲交接?”
青青从容转身,从身边取出一把匕首,丢给池昭阳。
池昭阳接过,细细一看,又拔出随身佩戴的宝剑,以刀试匕首,此匕首削铁如泥,锋锐异常的宝刀居然刀刃立断,这让池昭阳把玩着这匕首,眼神闪闪发亮,坚决道,“成交!”
两人计议停当,池昭阳还紧盯着匕首不放,青青看他爱不释手的模样,索性开言道,“送你吧。”
池昭阳闻言大喜,却又犹豫半晌,推辞道,“怎可让你割爱?”
青青神秘一笑,“我另有更好的。”
池昭阳注视着她带几分俏皮的笑颜,不禁怔了,少顷,才将匕首宝物般抓在手中,点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