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伯站在堂屋,一脸焦急,看到青青出来,也不及行礼,就急急开口道,“巨细姐欠好了,郑卫这个兔崽子,在武器上下了毒!”
“这毒是慢性的,发作起来慢,药性却极厉害,如今有一人已是危在旦夕,家中医生束手无策,这可如何是好!”
青青闻言,脸上如罩一层寒霜,急步随庄伯前来看视众仆人。
众受伤仆人聚在一间极为宽阔的屋子里,青青推门进去,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鼻而来,她旋即皱了眉头。
有位花白胡子的医生正没精打彩,给一位脸色灰黄的仆人扶脉。
她迈步走到医生面前,老医生在郑家已有二十个年头,医术虽不是顶尖,一般的小病倒是难不倒他,像这种外伤,本不应在话下,此时看他神情,却是一脸为难。
老头儿看到青青,想要起身行礼,青青摆摆手,将老人家按住,她悄声道,“如何?”
医生面露羞惭之色,徐徐摇头。
青青看着身上散发着恶臭,眼底发黑,脸色因为高烧,泛着潮红的受伤仆人,她并无嫌弃之色,坐在他身边,伸手给他扶脉,闭目片刻,又仔细检察仆人面容,少顷,徐徐开口道,“有救!”
言毕,付托家仆取来竹简毛笔,迅速写下一个方子,递给医生。
老头儿接过看了,脸上露出敬服之色,开口称赏道,“此方可行。”
说着,付托药童前往药铺抓药。
不想,过了许久,药童才低头丧气的回来,禀告青青,“我跑遍了当地巨细药铺,有一味必须的药紫花地丁,巨细药铺都没有。”
一边的庄伯闻言,立刻有些着急,开口责备他道,“为何不去远一些的地方,就这样回来了?”
青青看着老头怒火冲天,她神情沉静,为药童开脱道,“去了也没有用,我猜,远处的药铺,恐怕也没有这味药。”
庄伯听了,神情发怔,旋即大悟,怒道,“天杀的郑卫!”医生此时早已愁容满脸,带着求助的眼色看向青青。
她坐在受伤仆人身边,仔细端详他的脸色,半晌沉吟不语。正缄默沉静间,突然有人急急遽进来,青青抬头一看,是位卖力浆洗衣服的女仆,此女一脸焦急,看向床上受伤仆人。
受伤仆人突然呻吟一声,睁开眼睛,看到这位女仆,张了张口,眼眶含泪,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。
女仆怔怔看着他,一双杏仁眼流下一行清泪,她转过身子,扑通一声,向着青青跪下,磕头如捣蒜,开口求道,“巨细姐,请救救他罢。”
说着,又膝行上前,拽住青青衣襟,重复道,“我给您立永生牌位,我给您立永生牌位。”
青青急遽欠身扶她站起,温言道,“我必会竭尽所能,不让我的人死去一个。”
言毕,她犹豫着道,“我可以用金针刺穴之法,暂缓他的伤势,但是只能延得一时寿命,我临时勉力一试罢。”
青青说完,就坐在受伤仆人身边,付托家仆取来金针,开始疗治。
那位女仆一直站在女主人身边,一脸紧张盯着她行动。
少顷,连站在青青身边,关注受伤仆人脸色的老医生也露出一丝宽慰之色,徐徐开口道,“争取了一些时间,一个时辰之内,可保他宁静无事。”
一边庄伯却脸色极重道,“虽然如今多了半个时辰去寻紫花地丁,但是依然十分急遽,就算出重金悬赏,也恐怕……”。
青青自然早想到此节,脸上露出为难之色。
原本那位浆洗女仆看着受伤仆人有所好转,脸露希冀之色,此时却听到这等言语,又留心到众人均是缄默沉静不语,显然是束手无策,一时之间,眼露绝望,扑倒在地,大哭起来。
顷刻间屋内弥漫着悲怆的气氛,众人纷纷脸露不忍之色,听着女仆的嚎啕之声。
正在此时,突然有人进来,向青青通报,有人来访。青青看向通报的家仆,冷然道,“此时不宜见客。”
家仆神情敬重道,“此人言道,巨细姐只要体贴伤者,肯定会见他的。”
闻言,青青蹙眉,身后随着庄伯,两人急步来到堂屋,却看到一人背着手,正抬目看着堂屋墙上的匾额。
青青看着来人,只看背影,就认出,这是池昭阳身边的吕宁,两人刚有过一面之缘,又交过手,以青青绝佳的记性,不行能认不出他。
吕宁听到脚步声,迅速转身,躬身一礼,徐徐开口道,“青青小姐,我家令郎派我来,为小姐解忧。”
青青闻言,挑眉,半晌不语,吕宁只得继续道,“我家令郎早就察觉郑卫购置了大量紫花地丁,怀疑其中有诈,所以特意嘱咐在下,早做准备,为小姐送来了此药,想着或许如今小姐有用。”
言毕,手一挥,外间肃立的池家仆人捧着一个木箱进来,递给庄伯。
庄伯双手接过,打开急遽扫一眼,里面满满一箱,都是紫花地丁,不禁脸上露出喜色,立马付托一位仆人送进去。
青青把这一切看在眼中,看着吕宁紧紧盯着她,她微微颔首,神情沉静道,“吕令郎请安坐。”
说着,付托家仆前去倒茶。
两人在堂屋分宾主坐下,青青看着吕宁,神情安然,淡淡开口道,“多谢你家令郎厚意,青青心中记下了,以后必将图报。”
吕宁颔首,两人也不相熟,相顾无言,在屋内安坐。
不到半个时辰,有家仆急遽进来通报,“伤者高烧已退,脱离危险了。”
这让她险些立即站起,也掉臂吕宁就在身边,急遽道,“失陪!”
自己急步出了堂屋,去看视受伤仆人。
青青来到伤者所在,果真发现他双眼有神,眼底的青黑之色已经消失不见,脸色也恢复如常。
看到女主人过来,他吃力的欠身坐起,青青急遽迈步上前,扶住他,温声道,“放心休息吧。”
仆人一脸谢谢,沙哑着嗓子开口道,“多谢巨细姐的救命之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