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说,千千万万的银河当中,有一颗星星,是属于你。”
“有你的目光,夜夜都投向我。”
“有你的耳廓,我闭着眼都能一遍又一各处临摹。”
“另有你的唇,柔软又温热。”
“只要你告诉我,千千万万的银河当中,有一颗星星是属于你的。”
“那么我便,能够继续活下去,带着所有的爱与希望,在这千奇百怪的时代,活下去。”
“乔木。”
“是你招惹的我。”
“是你允许会为我遮风挡雨。”
“厥后的大风大浪无一不是你带给我的。”
“风浪还没已往,你就离开我了。”
女人敲完最后一个字,浓密纤长的睫毛向下垂了垂,恰好压落了一颗不听话的眼泪。
她忙急遽用手背拭去,下一秒便有人敲办公室的门。
她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情绪,又将放在抽屉里的镜子握在掌心审察了自己的容貌。
在确认泪痕和眼底的红色都不那么明显后,才冷着一张脸说:“进来。”
开门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穿着背带裤的女生。
她将手里的杂志递给女人,用怯懦的声音说道:“主编,这是试印的这个月的期刊,期刊编号。”
她面无心情的伸手接过,尖锐的长指甲涂着雾霾感十足的玄色。
她将期刊半举起来仔细地阅读,书页恰好遮住了她的鼻子和下巴,只露出一双画着浓重欧美妆的眼睛。
深褐色的眼影裹着眼线,将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遮盖的妥当,任谁都市畏惧这一双眼睛。
所以那个马尾女生双手放在胸前,不敢坐下,也不敢离开。
她来事情的时间不长,但早就听说主编是女魔头之类的传言,于是手心开始冒汗。
过了几分钟,杂志后的女人带着愠怒开了腔:“都是一群呆子!”
她猛地将杂志拍在桌子上,这下看到了她涂着浆果色的唇。
她用指尖轻点着杂志的一个地方,眉头紧锁,心情严厉:“你们都是瞎子么?这里泛起了两个逗号看不见么?如果我不抽查这个月的杂志,矫正部门是不是就准备核发下印了?是不是都想卷铺盖走人了?”
她的声音并不粗狂,倒是与她形象十分不符的带着一些奶音。
但声音终归是声音,令人生畏的气焰并不是声音就能改变的。
马尾女生吓得哭了出来。
女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,冷言道:“要么回家,要么就闭嘴别哭了!”
马尾女生立刻咬紧嘴唇,一声都不敢再发。
女人见她隐忍的心情爽性转过脸去:“还愣着干什么?赶忙去改啊!”
马尾女生忙拾起杂志,因为畏惧所以手都有些抖,当手刚刚碰到杂志时,女人又冷冷叫停,斜睨着她,从抽屉拿出一个印着卡通人物的创可贴扔到女孩面前:“手指弄破了流血了也看不见?要让血滴在杂志上么?”
女孩微微一怔,抬着泪眼看向她,咬着的唇又慢慢松了开来,女人又蹙紧了眉头:“我适才指的地方记着了没?”
女孩颤颤巍巍开口:“第十三页第七行从左数第二句话,有两个逗号……”
女人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,身子向宽大的椅子上靠了靠:“去吧。”
不算大的办公室却因为什么都没有显得空荡。
没有沙发,没有会客区,没有绿植。
只有一张办公桌。
办公桌上立着一个银质的名牌。
用黑体字印着三个字。
欧阳莱。
从古至今,不少人都在追逐一些凌驾于时间之上的工具。
好比说回到已往,亦或是穿越到未来。
如果说宇宙的众多是因为秘密太多,总是充满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。
那么百无聊赖翻着书页的陈乔木倒是喜欢极了一些老工具。
“人间四月芳菲尽,随处柳絮随处情。”
乔木用两根手指捻着一本有些年代的摄影期刊,站在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前细细地吟读在一副绿色旷野下的这句话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在窗前,就像在橱柜里冷艳的男装模特一般,一颦一笑都如惊鸿一瞥,各处生姿。
乔木长得比最悦目的女生还要精致一些。
这不由得让整个公司的女人都在埋头苦思怎样让自己皮肤更好,妆容更美丽。
新来的行政助手是一个瘦高戴着眼镜的女生,她贸然闯了进来,惹得乔木蹙眉转头:“怎么了?”
女生镇定地站定了脚步,倒没显出有几多张皇,老道的紧:“陈总,您要的资料。”
乔木轻轻审察了她,问道:“新来的么?我怎么没见过你?”
女生点颔首,腰板挺得笔直:“回陈总的话,我叫廖冰,是新来的行政助理。”
乔木发出了浓重的鼻音,犹如咖啡里绽开的奶油花:“知道了,放在桌上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那个叫廖冰的女生颔首答是,手脚麻利的将资料按颜色分类平铺在乔木偌大的办公桌上,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。
这次人事经理算是招对了人。
乔木这样想着,微微勾了勾唇角,又将适才那本旧期刊拿了起来,看到绿色旷野图片下的签名,稚嫩却带着尖锐。
每一处笔划的拐弯处似乎都生着沙漠里最坚硬的仙人掌的刺。
欧阳莱。
欧阳是个复姓,莱….
似乎没记错的话,是一种生长在田间,地沟,路边,荒地的一种草本植物,倒是像极了沙漠里的仙人掌。
生而苍凉,一世向阳。
嗯,是个好名字。
他将期刊翻到反面,心里默念着时间。
2010年3月刊。
他觉得有趣,就将昨日新得的所有老旧期刊都翻了翻,果真,从2007年开始,每一年的3月,这个叫做欧阳莱的人,都市刊登一副沁人心脾的绿色摄影作品。
有无边的旷野,有层叠的梯田,另有繁衍而生的绿色苔藓……
每一张图片也都配了悦目的文字。
嗯,是个有才情的人。
乔木越发有了兴趣,只是这本期刊早在两年前就停办了,若是想要一睹作者的风范,似乎有些难。
乔木将期刊都整理妥当,然后拨通了电话:“林子,你在实验室么?我想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