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杨飞披着娜仁托娅连夜赶制的斗篷——因为是用一些旧布料拼接起来的,所以看着有点五彩缤纷。
说到斗篷,迪斯托尔的红龙皮斗篷,威武且威胁性肆意,引导者李四夜的黑斗篷,神秘而邪恶,而杨老板的斗篷,让他看起来像个乞丐。
“爱德伍德,记着了,以后很长一段时间,这支商队对外名义上的老板就是你。”杨飞坐在爱德伍德的身后低声提醒道,爱德伍德驾着马车,连声允许。
这个老板他可冒犯不了,不说菲克先生的命令,光凭他斩杀海龙,偷袭四班国的战舰的实力,那哪是正凡人啊?
经过西城门的时候,杨飞撩开披着的五颜六色的斗篷兜帽,朝着韩成眨了眨眼。
韩成不露声色的对杨飞点了颔首,目送着六辆马车离去,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,早上吃的咸鱼粥,真鲜。
爱德伍德驾驶着马车,在披着五颜六色斗篷的杨飞指点下,沿着不是路的路往西南偏向行驶。
西部的流民聚集地相对还许多,靠近钢铁碉堡外墙处比力密集,这些人种植亚麻和棉花等作物,和钢铁碉堡内的织布厂交易,也有少部门饲养家禽,越往西森林偏向走,就越荒芜,那些流民只能种植一些让他们能尽快填饱肚子的农作物,而且他们的农田东一块,西一片的,很凌乱。
和钢铁碉堡以东的大片农庄比起来,一个在天一个在地。
费了点时间,车队终于到了六十八号聚集地。
把破斗篷放在马车上,杨飞四处眺望着找博日贴赤那。
而六十八号聚集地的流民们都看到过杨飞,也知道他每次来都市带上食物,眼神像冒火一样,靠近几辆大车。
“杨老板,拔剑吧,这群人太可怕了。”爱德伍德凑近杨飞低声道,眼神警惕地看着四面八方围上来的饥饿人群。
这次他才带了二十多个部下过来,面对数千人,好比是大海里面的几条小鱼。
杨飞颔首应允,爱德伍德招呼着手下们抽出腰间的长剑或者弯刀,收缩队形护住车队。
“所有人,我是杨飞,我来找博日贴赤那,让他过来见我!”杨飞大叫道。
但是那些人只是稍稍停顿了下,继续漫步迫近,食物让他们疯狂且丧失理智。
上次带来的,预计能让这些人过上十来天的粮食,看起来并不足够。
连孩子、妇女和老人的眼神都让杨飞觉得畏惧,闪烁着不行理喻的执念,
饿了,饿了。
“爱德伍德,准备。”嘱咐了爱德伍德一句,杨飞再次大叫:“任何人靠近马车十米之内,立刻斩杀,让博日贴赤那来见我,我会让你们吃到食物,不要再靠近了!”
一个只用一块破布遮住下半身、瘦骨嶙峋的老人佝偻着身子,突然就往马车上扑。
爱德伍德挥着阔剑斜斜狠劈,老头喷着血倒在了距离食物不到三米的草地上,一命呜呼,连抽搐都没有。
真见血了,这次六十八号聚集地的饥饿人群才算停住了脚步。他们忍受着食物的巨大诱惑,又惧怕着死亡,一时犹豫无计。
“都滚开,滚开!”博日贴赤那终于回来了,他带着最强壮的那群人在西森林中射杀猎物,挖掘一些野菜,收获还算不错,正想着让断顿了两天的族人都吃上那么一口两口,一回来就看到了这么尴尬的局面。
“杨店长,对不起。”博日贴赤那半跪在地。
杨飞叹了口气,这次他没再拉着博日贴赤那:“博日贴赤那,勇敢的苍狼白鹿后裔,是这么看待我的吗?”
“伟大的杨店长,这种事情绝不再会有了,是我的错,上次你送来的粮食,分发得太快了,所以……我的族人们太饿了。”
“你要学会分配,更要学会让所有人尊重你的决定,不要以为自己做的决定就是正确的,现在照旧夏季,如果到了冬季怎么办?草木都将凋零,农作物也不再生长,然后你们去抢?”杨飞对这个勇猛的糙汉也说不出什么大原理,只能简朴的说:“每天一顿,让所有人先不饿死,储蓄粮食早点准备过冬,有备无患知道吗?”
“是的,我知道了。”博日贴赤那低着头道。
“付托人架锅烧水,爱德伍德,把小米和土豆卸下来,先让他们吃一顿饱的。”
杨飞拍了拍博日贴赤那的肩膀,让他站起来。
爱德伍德看着博日贴赤那驱散人群、部署人手架锅,小声问了句:“这些人,真的值解围吗?”
“值得的,爱德伍德,我们一手拿屠刀,一手给食物,给他们实现他们价值的时机,同时教会他们规则,不是他们生而无用,是有些人没有给他们时机。”杨飞从口袋里面掏出菲克送他的烟斗,装填上烟叶,点燃,吸了两口道:“菲克先生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。”
“爱德伍德,贫瘠的土地和危险的境地阻挡不住我们要生存的渴求。”
爱德伍德似懂非懂,指挥着部下卸下一袋袋的小米和土豆。
……
“杨店长,你要吃一点吗?”博日贴赤那端着一碗粥,今天三口大铁锅一起开锅,里面有小米、土豆片、另有咸鱼丝以及一些野味和野菜。
“不用,我吃过早餐了,你坐我旁边。”吞吐着烟雾的杨老板坐在一块圆石上,等博日贴赤那坐下,问道:“博日贴赤那,不怪我适才让人杀了你的一个族人吧?”
“不会的,杨店长,你让我们能活下去,没人敢怪你。”
“哦?我这里六辆马车,其中五辆装满了食物,每一辆差不多有两千斤,你的族人不念我对你们的资助,差点一拥而上,你知道吗?”
博日贴赤那坐卧不宁地想放下碗,对杨店长跪下恳请饶恕,但是被杨店长拉住了。
“我不介意,换了我处在这种没有希望的境地,也会做出丧失理智的事情,我这次来,除了带一部门粮食给你们,另有一个建议,希望你能好好考虑,
穿过西森林,到矮人王国,他们那里相对比力宁静,我和矮人之王金锤·穆拉德谈好了,他们会给予你们掩护,也会提供一些食物给你们。”
看博日贴赤那一时不语,杨飞叼着烟斗继续道:“你们可以在矮人的土地上耕作,我的建议,最强壮的那批去和矮人们一起开采矿山,而孱弱的那批,卖力耕作,这是一次时机,而且时机只有这么一次,想要更好地活下去,虽然需要更大地勇气。”
……
吃了一餐饱饭,这顿饱饭的界说,稍有偏颇,上千斤粮食加上杂七杂八的猎物和野菜,六十八号聚集地的人也就混了个半饱,各自收拾着一些破烂,类似破布、小铁片,另有圣光远征军遗留下来的部门物件这些。
他们要开始新的征途了,穿过西森林,抵达矮人王国,那里有神谕之人所说的生的曙光。
……
西森林像一道屏障,自南方起至北方没,狭长,像一条巨大无比的蟒,弯弯延延的。
近万人的队伍,拖老携幼,一路相扶而前。
这就比预计的情况更慢了,从西南部绕到商队最常走的那条路花了几个小时,穿越西森林又花了不少时间,最可怕的是夏季的阵雨突然来临,把原本难行的崎路浇灌得泥泞不堪。
大部门人挣扎了过来,另有数百人永远留在了西森林,成为那里的养分,和自然融为一体。
此时已经是午夜,杨飞不敢贸然带着这么一大票人接近矮人王国,否则,矮人的火铳和火炮会教他怎么做人。
分出数百斤的小米加一点咸鱼,让这些追随着自己,来到矮人王国的流民们煮点稀粥填填肚子。
问爱德伍德要了他的阔剑,一小我私家在夜色中进了西森林。
雨后的西森林,闷热、湿润,杂草混杂着泥泞,让杨飞步履维艰。
西森林的野兽许多,可相比于西森林的辽阔,这里的野兽就显得很少,差不多找了小半夜,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,他才在因雨水而形成的小水塘边发现了一些似鹿似驴的四蹄动物,杨飞上去就捅死了两头,他的行动太快,喝水中的动物连做下转身要逃的姿势都来不及。
……
“拿去剁小肉块,炖肉汤吃,约束好你的族人,这里是矮人的领地,如果胡来,我也要受牵连。”杨飞一身的污垢血渍,也没带什么替易服物,将拖回来的猎物交给博日贴赤那,把短衫脱了丢在马车上,光着膀子喊过爱德伍德:“你跟我进城,不要带随从,更不要带刀剑,就我们两个进城见矮人之王。”
爱德伍德遵从杨飞的命令,连腰间的短火铳都解下来交给手下保管。
俩人并排而行,
铁锤·穆拉德领着他的巡逻队已经等着他们了。
这么大一群人突然穿过西森林泛起在矮人的领地,让他们戒备了一晚上,幸好这些人族很懂规则,只是远远的生火做饭。
“杨店长,看你狼狈的样子,我哥哥一定会笑你是个娘们的。”铁锤·穆拉德拍着腿,讥笑光着膀子的杨飞道。
“我的兄弟,别人这么说,我一定会打落他满嘴的牙齿,但是你这么说,我无可反驳,谁让你这么强壮呢。”杨飞弯着腰,笑着对铁锤·穆拉德道。
铁锤·穆拉德举起双臂,屈了屈,显然他也很满意自己粗壮的胳膊:“走吧,杨店长,你现在是我哥哥的贵客,不需要通禀就可以进入我们的城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