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光散去,一抹鱼肚白徐徐泛起在天际。
蓦地之间,悠扬而又威严的钟声在洛阳宫城间跌宕回响。
宫阙前灰玄色燕子马上被惊飞,极速掠过城楼上的重檐一飞冲天。
此时,皇宫大殿。
敖烈身穿玄色龙袍,坐在御桌后。
下方站立着十个大臣,大多鹤发苍苍。
这些是大隋首次殿试的批阅官,俱都拥有真才实学,且对隋室忠心耿耿。
其中有一个身穿绯色的中年大臣,尤为显得气度特殊。
此人名叫魏征,原本是李密麾下,自李密降隋后,他也随着归顺敖烈。
敖烈看了一眼外面天色,见时辰已至,颔首道:
“开始读卷。”
“诺。”
那些大臣们齐声应道,俱都摊开手上卷本。
只见每个大臣手中的卷本上都有红色圆圈,数量纷歧。
这些卷本乃是殿试最佳的十人所作,将由这十位大臣宣读给敖烈听。
由敖烈钦定御批一甲三人,也就是状元、榜眼、探花,剩下则交由大臣们评判。
这与敖烈前世正史上有着差异,一是敖烈不想照搬全抄。
二是本就是第一届,让百官熟悉这个流程制度,慢慢完善。
便听大臣们一个接着一个朗读,待魏征读后,即是结束。
众大臣朗读完后,俱都垂手躬身。
敖烈在天龙当了二十年的天子,文章的优劣,他自是听一遍就分的清楚。
因此只是稍作沉吟,敖烈便道:
“一甲三人为裴轩,岑文本,马周。”
下方大臣听到敖烈之言,俱都微微颔首。
魏征眼中更是露出敬佩之色。
显然,敖烈所念之名,皆都他心中认可之人。
由此可见,这位隋室少年天子虽是年幼,但不仅武学境界天资超凡,而且还才气横溢。
李葵花走出大殿:
“宣裴轩,岑文本,马周三人觐见。”
重重声浪传下。
片刻后,三个贡士徐徐入内。
最中间的是个两鬓带点花白的中年人。
其身形高挺笔直,潇洒悦目,颇具儒雅风度,让众大臣们微微颔首。
其他二人,则都是年轻人。
三人一进殿,目光情不自禁的被龙椅上那个身穿龙袍的少年吸引已往。
那股无上的帝王威严,令他们心神微震!
其中的中年人更是眼瞳一缩,原本眼底的桀骜也徐徐隐去。
“圣躬万福,裴轩参见陛下。”
“圣躬万福,岑文本参见陛下。”
“圣躬万福,马周参见陛下。”
三人依次拜道,声音响彻大殿。
“平身。”
敖烈淡淡回道,目光对着三人投射而去,令三人身上微微起了些鸡皮疙瘩。
特别是自称裴轩的中年男子,更是感应那犹如实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多了几瞬。
不由心中大骇:
“不行能,难道杨侗已经将我看穿?”
有此想法,这令他低着头的眼中流露出几丝疯狂之色,但又被其尽力的压制。
就在此时,又听那道淡漠的声音徐徐传来:
“裴轩,汝既居第一,有何所思?”
裴轩恭声答道:
“陛下改制科举,乃为国取士,论才求贤,臣虽居第一,不敢称第一。
唯有竭尽所能,为君尽忠,为民尽力,以酬金皇恩而已。”
敖烈点颔首,尔后道:
“殿试已闭,尔等退下,裴轩留下。”
其他人闻言,虽是疑惑,但没敢多言,躬身退下。
于是大殿中,就只剩敖烈与裴轩两人。
裴轩依旧躬身而立,面色敬重。
突然,敖烈淡淡作声:
“朕该叫你裴矩,照旧石之轩?”
这话一出,裴轩身体一颤。
大殿中的气氛也倏然压抑了起来,似有狂风暴雨将要降临。
下一刻,原本低着头,故作敬重之态的石之轩直起身板。
尔后抬起头,周身弥漫出一股邪魅疯狂的气息:
“陛下既已识破石某身份,不知欲如那边置惩罚石某?”
他看着敖烈,眼中没有丝毫畏惧,神态轻松。
敖烈见其风范,心中微微颔首:
“既然你来见朕,便说明你准备效力于朕麾下。”
石之轩眼中首次露出严肃之色:
“陛下兴百家之策,乃是石某毕生所求,石某宁愿效力于陛下。”
敖烈颔首,淡声道:
“昔日你破裂突厥,有功于我中原。
但你性格有缺,需要邪帝舍利医救。
邪帝舍利在长安杨公宝库,你且去取来治好顽疾。
而且,联军有些过于团结了,朕不喜,你去将其破裂......”
敖烈的话落入石之轩的耳中,让他面露激动之色:
“臣必不负陛下所望。”
......
距那日殿试已已往数日。
而这短短几日间,洛阳城突然多出了一个老道。
这老道凭风声风向,即可断人休咎,累验不爽,又精通面相、六壬及五行等高深易理。
这引起了长孙无忌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注意,他去见了这个老道。
这老道不知以何要领说服长孙无忌,然后被便长孙无忌带来见敖烈。
于是这一日大殿内,敖烈看着下方有些仙风道骨的老道,面色微动:
“你叫袁天罡?”
“正是贫道,山野之人,唐突陛下,还望陛下见谅。”
袁天罡眼中流淌过惊骇之色,尽力压制着心中的平静:
“这...这怎么可能,这是祖龙之相!”
敖烈听其确定,饶有兴致的看着袁天罡。
他自然能看出来,袁天罡的武学境界也到达大宗师。
看来此方世界道门还真深藏不露!
“那不知你有何事要面见朕?”
袁天罡现在心中已经开始恢复平静,语气越发敬重:
“启禀陛下,贫道受天意指引来见陛下。”
“哦?”
敖烈听这神棍之言,有些可笑。
又听袁天罡道:
“陛下乃祖龙之相,必为天意所仲,还请陛下移步留马平原,以获天意之助。”
袁天罡这话说完,敖烈马上心头一热,这种感受让他眉头一皱。
然后他识海的诸天命运轮盘一颤,一道画面闪现在他脑海中。
那是一个广袤无比的平原,平原的界限有一山脉,山脉深处坐落着一座造型古朴,气势恢宏的宫殿。
这宫殿似乎被玄妙之力遮掩,凡人即便进入山脉,也基础无法见到!
这画面一闪而逝,然后敖烈便感受诸天命运轮盘在指引他前去。
“天意么?”
敖烈似乎明白了什么,目中闪着精光。
......
一日后,敖烈带着几人,悄然离开洛阳。
原本敖烈离开之事,是极为隐秘的消息,但依旧被有心人所探得。
洛阳一座府院中,一其中年人目含阴毒,将手中信鸽放飞。
信鸽直飞往终南山,所携之信被交于一其中年貌美的女尼手中。
这女尼看完后,走进一道枣红色的正门内,对殿内一个闭目盘膝的老道叹道:
“宁道兄,拯救天下苍生,让魔头伏诛,便在此一举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