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淳听到这话,面皮一抖,弯腰拱手道:
“此乃陛下乾纲独断,老臣岂敢妄言。”
赵煦闻此,对章淳摆摆手,道:
“唉——你我君臣之间,相得多年,有何话不行说?
章卿但言无妨,朕岂会无端怪罪于你。”
章淳抬头看了眼赵煦,见其面色真诚:
“陛下,若依立长制,当为燕王殿下。”
赵煦闻言,突然低笑一声:
“除了这个,九弟在朝野的威望怕也是我的其他兄弟所不能及的吧。”
章淳身形一颤,有些忏悔刚刚出言。
却又听赵煦道:
“好了,你下去吧。”
章淳心中一松,连忙应是退出。
待其身影消失不见,赵煦面色阴晴不定,不停喃喃自语道:
“九弟啊九弟,你的心可真够硬啊。
你收复燕云,威震天下,甚至都不愿意主动来见朕...”
“...现在好了,朕要死了,朝野都以为皇位非你莫属。
呵呵,既然你这么有能力,做什么都不用求朕。
也肯定不需要朕节外生枝,写诏书将皇位传给你,
就让朕在九泉之下看看,你到底能不能坐上皇位。
你兵强将勇,可朕的汴梁禁军也不全是吃干饭的......”
......
汴梁,端王府。
赵佶背着手,面色有些兴奋,在书房内走来走去。
高俅侍立在一旁。
片刻后,赵佶停下,看向高俅:
“皇兄这几天就要不行了。”
高俅闻言一惊,忙问道:
“殿下如何得知?”
“今日我去宫中见太后,巧合遇上皇兄病倒。”
高俅面色一动:
“既然如此,殿下应早做准备。
否则待燕王入京,殿下危矣。”
赵佶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:
“小俅所言甚是,这皇位我一定争之。
若是落在赵佖手中,岂有我的生路。”
高俅点颔首,又道:
“可是现在朝野中,燕王殿下的呼声甚高,这事情有些难办。”
“无妨,朝中那些大臣究竟是外人,
皇位传承乃我赵家之事,容不得他们指手画脚。”
见高俅面色疑惑,赵佶面露一丝得色:
“你以为本王自皇兄身体病虚后,为何那般喜欢进宫讨好太后,还不是就等今日。”
高俅也是智慧人,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。
连忙躬着身子,竖起拇指,道:
“殿下高瞻远瞩,小俅实在佩服。”
不外说完,他又皱眉道:
“殿下,但若陛下写传位诏书交与诸位老公相,事情便麻烦了。”
“相信太后会有部署的。”
赵佶只是微头微皱,便舒展而开。
这些时日,他与向太后其实早有过商议。
若是能让他登位皇位,可允许向太后垂帘听政。
独掌朝政五年,如当日高太后一般。
这等权利诱惑之下,相信向太后一定会尽心准备的。
......
元符三年,赵煦猝然病逝。
年仅二十四岁,在位十五年,庙号哲宗。
令汴梁一众朝臣受惊的是,哲宗死前基础未写任何有关传位的诏书。
这样一来,诸王皆有时机。
于是,在风物的举行了天子丧礼后,灵车还未出汴梁。
宫中的向太后就召集群臣,商议早立新君,以免社稷不稳。
大殿内。
一众位高权重的大臣侍立在下侧,相互讨论。
高坐上是一个穿着华贵的五旬老妇,她气色颇为不错。
扫视了一眼下方的众大臣,向太后蓦然道:
“诸位老公相们,可商议好了?这新君该立哪位亲王?”
“启禀太后,老臣以为,当立燕王殿下。”
章淳拱手回道。
向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满,但照旧点颔首。
又看向大臣中的两小我私家,问道:
“曾布,蔡卞,你二人也支持章相所言么?”
“禀太后,我等暂无决议。”二人回道。
“好,老身倒是与章相差异。
老身认为端王赵佶,俊秀笃学,颖才具备,当继皇位。”
向太后听完二人回话,赫然作声。
“这。”
章淳听此,迟疑了片刻,又道:
“太后,请赎老臣无礼。
老臣照旧以为当立燕王。
若立端王,恐社稷不稳。”
“你。”
向太后面色有些难看,心中认为这章淳有些不知好歹。
深吸了一口气后,才道:
“既然章相坚持,便传端王进宫,让诸位看看端王佶如何。”
几炷香的功夫后,赵佶走进大殿。
他穿着端庄,神情严肃,乍一看下,气度颇为特殊。
但这些政界老油子何许人也?
只扫一眼,便看出赵佶眼中透露出的趾高气昂。
章淳更是眉头一皱,仔细的审察了几眼赵佶后,对高太后道:
“端王轻佻,不行君天下。”
说完便垂手立在场中,不在多言。
他这话让其他众臣神情微凝,向太后更是脸色铁青。
至于赵佶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哼,章淳,你好斗胆子,我赵家儿郎,你怎敢如此评价。”
向太后冷声道,说完又指向赵佶:
“我必立端王为帝,另有谁有异议,一并站出来。”
其他众臣面面相觑,没想到只是第一次选帝,就弄的如此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,枢密使曾布、尚书左丞蔡卞、中书侍郎许将突然作声:
“臣等附议太后。”
章淳闻言,面色微变,便又作声道:
“太后,若立端王......”
曾布厉声打断道:“章惇,听皇太后部署。”
章淳被打断,知道事不行为,便不在多言。
又扫视了一眼众臣,见他们俱都对此不已为意,心中一叹:
燕王性格强势,兵强马壮,不知来日他攻入汴梁,你等还会不会如此安然自得。
由于一次传诏,章淳去过一次燕云。
他见过敖烈及其手下如云强兵,他支持敖烈并不是由于其他。
而是从敖烈所做之事,推出敖烈对皇位志在必得。
其实对于这一点,其他大臣也看的出来。
只不外大宋这些公相们,险些都不愿敖烈这个以军功震世的亲王继位。
如果让敖烈继位,可能会提升武人职位,威胁到自己利益。
同样,他们潜意识的还以为敖烈会谨遵汴梁朝堂之令。
只要新皇登位,诏令一下,敖烈这个燕王一定乖乖奉旨回京,接受羁系。
究竟,赵煦在位时,未诏敖烈回京,他也从未做出什么忤逆之事。
见章淳不在多言,向太后与赵佶对视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满意。
赵佶低下头,眼中露出狂喜,尔后化作怨毒,心中呐喊:
“赵佖,你的死期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