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降临。
汴京,皇宫大门外,卫士林立。
十数驾马车井然有序而停。
此时,一片静谧,显得有些庄严肃穆。
踏踏踏......
轻微的马蹄声传来,打破这种气氛。
原先坐在马车内的众位大臣,不由掀帘而看。
十数个穿着迥异的人骑马而来,显然就是这次宴请的西夏使团。
只见这些人面容大多粗狂,眼含煞气。
其中有两人更是相貌体态怪异。
一人上身粗壮,下肢干枯,颏下一丛钢刷般的胡子,根根似戟。
另一人身材极高,却又极瘦,便似是根竹杆,一张脸也是长得吓人。
若是有见多识广的武林中人在此,定然识得这二人。
赫然是在武林中污名昭著的四大恶人之二,南海鳄神岳老三与穷凶极恶云中鹤。
见此,坐在马车内的老公相们,不由眉头都微微一皱。
冥冥中有所感应,这次宫宴只怕会有些妨害。
咔咔咔。
皇宫大门徐徐打开。
众人人都走下马车,带着随从,依次进入皇宫。
敖烈也坐在其中,身后随着阿大以及其弟阿二。
不外,阿二与阿大身形高峻差异,他的身材有些矮短,甚是干瘦,双眼却囧囧有神。
由于带着这二人,让敖烈在人群有些显眼,引的不少人侧目。
暗自推测敖烈身份,究竟之前这些大臣基本上都没见过他。
赵佶与高俅死死的盯着敖烈的背影,眼中涌起可怕的恶意。
......
大宋皇宫是唐朝宣武节度使衙革新而成,因此空间不大。
不外一炷香的时间,众人便到达宴会的所在地紫宸殿。
在盏盏纱灯的映照下,把大殿内映照的灯火通明。
殿内两侧铺着一条条长案,上面摆满瓜果珍鲜,美味佳肴。
众人找到自己的座位,依次落坐。
铛铛铛——
几声有纪律的肃穆钟声传来。
两道华贵威严的身影从殿门款款而来。
这两道身影乃是一男一女,一老一少。
自然就是大宋如今掌权的太皇太后高太后与天子赵煦。
高太后是个面容严肃的老妪,脸上皱纹沟道纵横,污浊的双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精光。
而赵煦相貌英俊,只是脸上有些苍白。
虽然年纪不大,但身形却有些佝偻,神色抑郁似不得志。
“参见太后、陛下。”
待二人在最上首落座后,众老公相俱都站起身来躬身拜道。
听着众人的参拜身,高太后微微颔首,神色满意,还不待身边的赵煦开口,便道:
“众爱卿免礼。”
坐在高太后身旁的赵煦,见到这一幕,抑郁之色更浓。
当看到西夏使团之人,他眼中更是泛起一丝阴霾。
西夏众人之前在众大臣口中参拜时,一言不发不说。
而且,现在西夏使团中已经有人大手大脚的开吃上了。
“哼,既然已经决定割还土地给蛮夷西夏,还要朕来此作甚。
不外是个部署而已,堂堂大国,竟能容忍蛮夷西夏小国如此无礼。
却是奈何,如今朝政落于妇人之手。
满堂公卿,也是着实昏聩,待朕执掌朝堂时,便把这些人一个个都贬黜出朝堂。”
想到这,赵煦心中闷气略微有些消散,却也不想泯灭心神,显得有些无精打采。
但当目光随意扫视时,靠近门口一个如铁塔般屹立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正是金阿大。
赵煦心中暗赞一声,好一个男儿。
尔后想其身前看去,便见一道有些略微熟悉的身影。
定睛细看,赵煦面色泛起一丝兴趣:
“原来九弟今日也来了,这倒是出乎意料。
从九弟所作之词来看,心中定然有所雄心。
而带如此男儿随行,必有所谋,是来帮朕这个哥哥打压蛮夷小国的嚣张气焰么......”
其实在敖烈没有治好原主的天盲时,与赵煦基本没接触。
但在敖烈因抄词声名大增后,便被赵煦召见过。
虽与其相谈甚欢,但也不算有多熟。
......
宴会开始,众人觥筹交织,气氛徐徐热烈。
片刻后,高太后宣舞女上殿。
一位位体态妙曼的舞姬,纤腰不足一握,头梳双丫髻,身穿紧身宫装,手捻一枝红梅,舞姿招展。
如此景象,甚至让西夏使团中一些性情粗鄙的人都看的两眼发直。
忘了大口吃喝。
其中站立的云中鹤,更是双眼放光,盯着这些舞姬,露出垂涎若滴之色。
高太后那满是皱纹沟壑的老脸见西夏众人模样,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显然,认为自己多年掌权,大宋才气有如此风华,已引得这些蛮夷心折。
敖烈看着满堂公卿的模样,微微摇了摇头。
汴梁这些大臣,以风骚之风、纸醉金迷为傲的现象,已经开始徐徐显露了。
大殿之中轻歌曼舞,声乐激荡,一切异常风骚欢快。
突然。
一道反面谐的声音打断了漫舞与轻乐声。
“太奶奶与皇兄赋予我等如此良辰美景,小孙不才,愿意献词一首,以谢太奶奶之恩,还请太奶奶准许。”
被打断看舞听乐的众大臣们,原本面露不悦。
但见说话之人正是端王赵佶,不悦之色散去。
盖因都知晓赵佶颇受皇家女眷之宠,所以不愿冒犯。
坐在前列身穿朱紫绯袍的老公相司马光道:
“端王殿下有此孝心,着实难得。”
听了司马光的话后,高太后面露慈祥的笑意:
“既然孙儿有此孝心,那太奶奶有何理由不允。
你且将新词吟出来,让诸位老公相们于你品鉴品鉴。”
高太后说话很是老练,既肯定了赵佶,又将诸位大臣抬高一二。
“那孙儿就献丑了。”
赵佶说完,便走出长案,在殿中间踱步,不外几个呼吸间,便朗声吟道:
“罗绮生香娇上春。金莲开陆海,艳国都......万井贺升平。行歌花满路,月随人。龙楼一点玉灯明。萧韶远,高宴在蓬瀛。”
一词吟完,赢了满堂喝彩。
有大臣甚至拍案叫好,不停夸赞赵佶的气质风姿,才气卓绝。
高太后见此,脸上慈祥之色更浓,心中殊为欢喜。
赵佶听着满堂赞言,心情也是激荡,努力保持着平静。
尔后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恶毒,看向敖烈所坐之处,又紧接着对高太后道:
“向太奶奶您与皇兄献词,是孙儿与九哥一起所想。
只不外九哥面见太奶奶不多,故有些胆窃,还请太奶奶准许九哥也为您与皇兄献词,以表孝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