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玉逃出院门,知道自己拖着伤腿跑不外了空僧人,便躲进山路旁边的灌木丛中弯着腰向山坡下跑。
山中灌木无人修剪,长得有半人来高,人要是躲进去,踪迹难寻。
了空僧人追出院门不见了方玉,气得大发雷霆。这中年将军乃是他洗白的要害一环,如今死了,他也只能亡命天涯。
辛苦培养起来的班底均被方玉杀死,自己就算是投奔到其它山寨,说话的分量也没那么重。
他口中胡乱地骂着,耳朵却在听方玉的消息,顺着方玉逃跑的路径追了过来。
他怕方玉堆在灌木中黑暗埋伏与他,走走停停,舞动朴刀在灌木丛中乱砍。
这了空僧人追到方玉两三丈远的地方,方玉趴在地上屏住呼吸不敢再走,只盼着这僧人发现不了自己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出来了清脆悦耳的召唤之声,“那小我私家,你在哪里?”
方玉心中痛骂,这小尼姑是不是傻,怎么还敢回来。此时大叫大叫,引了僧人已往,是想找死。
了空僧人听到静宣的喊声,哈哈笑道:“老天待我不薄,小尼姑,你家爷爷来也。”说完向声音传来的偏向追了已往。
静宣见了空僧人追了过来,转身就跑。只是她扭伤了脚,身体没有那么灵便,片刻迁就被了空僧人追上。
方玉侧耳细听,不远处传来武器的撞击声。
这小尼姑要是落到这僧人手里定会被千般摧残。小尼姑并无大恶,自己也不能漠不关心。
方玉顺着山路追了已往,不远处静宣正和了空僧人打架。了空僧人恐怕夜长梦过,这次下来狠手,几个回合就将静宣的宝剑磕飞。
他上前一步待要抓住静宣,忽觉脑后生风。他一歪头躲过飞来的工具,只是这一迟缓,静宣借机跃了出去。
石头没有砸到了空僧人,方玉也不意外。
他挥刀上前和了空僧人打到一处,只是腿上受伤,行动不灵活,身上又被朴刀划了几个口子。
方玉身上的血越流越多,他只觉得头晕目眩,此时了空僧人劈了方玉一刀,方玉举刀相迎,被劈得倒退了几步。
静宣忙上前扶住就要跌倒的方玉。
了空僧人笑道:“小子,受死吧。”待要挥刀上前劈了方玉。
方玉知道自己和小尼姑绝难打过这名僧人,只是适才搏杀甚急一直没有取出怀中之物。
这工具,需要时间!
方玉伸手将静宣搂在身前,将横刀架在静宣的脖颈之上,喝道:“僧人,你再过来,我便杀了她!”
了空僧人大吃一惊,不知道方玉为什么要挟持小尼姑。不外他投鼠忌器,不敢冒这个风险,“放了这个小尼姑,我就饶你不死!”
静宣此时又是痛恨,又是恼怒,没想到自己冒着危险来救方玉,竟被他当做了人质。
方玉把嘴贴到静宣耳旁轻声说道:“别乱动!相信我!”
了空僧人见方玉把嘴贴到小尼姑的耳旁,心中嫉恨不已,叫道:“你再说什么!”
方玉笑了笑,已经猜到了空僧人极为重视这小尼姑,哈哈笑道:“我和这小尼姑说,让她以后还俗嫁给我,卿卿我我,逍遥一生。”
了空僧人听闻此言,气得大发雷霆,却拿方玉无可奈何。
谁知方玉此时自怀中掏出一物,笑道:“僧人,你要是放了我。我便送你一个价值千金的礼物,这小尼姑我也不要了。”说完,把嘴贴到静宣的耳旁亲了一口。
了空僧人见到方玉轻薄静宣,癫狂起来,骂道:“我杀了你。”身子跃起,挥刀向方玉劈了过来。
此时方玉已点了火折,他将那物点燃扔到脚下,笑道:“送你了。”随后抱着静宣扑倒到灌木丛中。
了空僧人见那物闪着火光,呼呼冒烟,虽然不知道这是啥,但也知道这个工具绝不是什么好工具。
只是他身在半空中,躲闪不及。
地上那个圆圆的工具火光一盛,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了空僧人只觉得一股气浪自脚下翻腾上来,随后下肢一阵剧痛。
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,双腿自膝盖处一下已被炸飞。
了空僧人顾不得去想这个工具,忍着满身剧痛,拼命向灌木丛中爬去。
效果不错!
方玉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。
他从静宣身上爬了起来,向山路上看了已往。
了空僧人正向着灌木丛里爬,方玉走了已往,说道:“僧人,今天我就送你上西天。”
了空僧人转过身,说道:“你可知道我是谁?要是杀了我,你......”没等他说完,方玉一刀刺进了空僧人的心窝。
我管你是谁,你这种僧人早死早好!
方玉将刀上的血迹擦干,伸手在了空僧人的里怀翻了翻。
一本薄册子,一张度牒,五张一千两的银票另有两个小瓷瓶。
这薄册子看起来年代久远,上面写着“妙法莲华经”五个字。翻看册子,册子上的字迹细微如发丝,方玉瞪大了眼睛,才勉强看清楚。字迹虽然细小,但照旧清晰可见。
方玉看不懂经文,但也“妙法莲华经”是佛家的经典之作。
“妙法”指的是一乘法、不二法;“莲华”指的是第一花果同时,第二出淤泥而不染,第三内敛不露。
这种释教经典随处可见,要不是薄册子里的字迹确实少见,方玉都懒得带走。
他随手将册子揣进怀里,打开度牒看了看,这僧人是江陵辛寺的了空僧人。
辛寺是什么地方?
方玉嘟囔了一句。
一个幽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过来,“辛寺是东晋高僧法显法师圆寂的地方。”
方玉被吓了一跳,扭头看去,小尼姑正站在自己身后。
“人吓人,是会吓死人的。”方玉说道,“没听说过。”
静宣本想给方玉讲讲法显法师的事,转念一想,我和他说这些做什么。
方玉将度牒揣进怀里,把瓷瓶瓶塞拔了出来闻了闻,倒了几粒丹药。
他问道:“这两瓶药是做什么的?”
静宣接过来闻了闻,仔细辨认了一下,说道:“这药的配方各不相同,要是不知道配方,很难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用的。”
方玉说道:“这药你要吗?”
静宣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要。”
方玉拿着银票塞给静宣两张,说道:“都是一千两的银票,杀这僧人你也着力,分你两张不要嫌少。”
静宣措手不及,拿着也不是,不拿也不是。
方玉闻道:“那些女子呢?”
静宣说道:“山下有一辆马车,车夫已经跑了。她们自己驾着车离开了。”
方玉感受恢复了一点儿力气,说道:“既如此,便下山吧。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静宣待要问方玉适才丢的是什么,随即想起适才的那一幕,不由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。
此时天色渐亮,下了山,不远的地方有个小镇子。方玉两人待要进镇子休息,便见路边蹲着两名女子抱头痛哭。
静宣眼尖,一眼便看出这两名女子是昨夜援救之人。
她上前询问,才知道这两名女子所带的金银被家人夺走,又被赶出了家门。
方玉缄默沉静了一会儿,说道:“可要我去将你们的金银要回来?”
其中一名女子说道:“这笔银钱便算作养育之恩,从今以后与他们恩断义绝。”
旁边那名女子也点了颔首。
方玉说道:“既如此,你们可有投靠的亲友?”
那两名女子都摇了摇头。
方玉叹了口气,将那两名女子叫到一旁窃窃私语了一番。
静宣凝神细听,只听到“金陵”两个字。
这两名女子跪在地上给方玉磕头,说道:“多谢恩公相救。”
方玉掏出几两碎银子递给二女,说道:“路上小心。”
这两名女子接过银子,又向静宣道了谢便走了。
静宣问方玉说了什么,方玉只是说给这两名女子指了条生路,她们愿不愿意去就不关自己的事。
方玉头顶的头发被了空僧人削去了一块,现在类似于地中海的发型。他进了镇子找了一个剃头的地方,将自己剃了一个秃顶。
静宣虽然嘴上不说,但心里悄悄发笑。
方玉也不在乎自己的发型,进了镇子买了两匹瘦马,对静宣说道:“来日方长,你我有缘再聚。”
静宣说道:“划分在即,我是峨眉慈溪庵静宣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
方玉说道:“名字又有什么重要,不外一个符号。我不愿胡乱编个名字骗你,就此别过。”
静宣看着方玉的背影,这人易了容又不愿说出自己的姓名,只怕之后再难遇见。
他身受重伤,要是不实时医治,只怕寿命有损。
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这人不会内功”,静宣眼珠一转,说道:“你先别走,我另有话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