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有一个颇大的码头,熙熙攘攘热闹很是,道边有不少做小买卖的商人。河流里停着几只小船和一艘颇大的客船,方玉上前探询了一下,这几只渡船都是摆渡过河,并不去金陵。那条三层大船靠在岸边,不少苦力正在往上搬运货物。
方玉上前问道:“船家,这船几时走?”
一名船夫见是一名僧人,说道:“货物装完就差不多了,僧人你要去哪儿?你要是去金陵,坐船可比马车快多了。船资一百文。”
方玉颔首谢过船夫,到小商贩处买了包裹皮和斗笠。他将横刀背在身后,把斗笠待在头上,随后坐在路边装作念经的样子。
门路尽头,一辆马车正疾驰而来,马车旁随着几名骑马的骑士。
马车里,徐云熙心急如焚。
前几日她新开辟的商路出了事情,她赶出处置惩罚后事。
刚把张集的事情处置惩罚完,她就接到金陵传信,说是自己的店肆失火殃及了不少邻居。虽然没有死伤,但也需要徐云熙亲自处置惩罚。
货船行驶缓慢,她让张擒虎押解货物,自己带着几名护卫乘坐马车往回赶。
方玉等了半个多时辰,看到远处有辆马车疾驰而来。
马车停到码四周,车厢下来一名女子,这名女子带着白纱斗笠看不清面目,看身形应该是徐云熙。旁边的几名护卫方玉认得,都是徐家的护卫。
方玉皱了下眉头,张擒虎和赵冰兰这两个护卫头领去了哪里?她身边带着的护卫怎么这么少?
徐云熙等人脚步急遽到了舢板旁,询问了几句后便付了船资上了船。
方玉站起身,迈步走到舢板,说道:“船家,我去金陵。”
船夫说道:“通铺一百文,下等客房五百文,中等客房两贯,上等客房六贯。明日早晨到金陵,你要住什么客房?”
方玉说道:“适才那几位客人坐得是一等客房吗?”
船夫看了方玉两眼,说道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方玉苦笑一声,说道:“师傅让我外出化缘修缮寺庙,我奔忙多日也未化到一文钱。适才那几位客人似乎身份尊贵,小僧想已往碰碰运气。”
船夫呵呵一笑,美意提醒道:“我看你这僧人恐怕要失望了。适才那几位客人已经将上等客房都包下了。看来她们并不愿意旁人去骚扰她们。这等富朱紫家的规则甚严,只怕你还没等靠近就会被打出来。”
方玉叹了口气,失望地说道:“多谢施主。既如此,我照旧住通铺吧。”说完,数了一百文递给船夫。
那船夫接过船资就要让方玉上船,突然一名船头模样的人走了过来。他看了方玉两眼,说道:“僧人,你的度牒呢?”
方玉问道:“坐船还要度牒?”
船头说道:“小师傅莫怪。原先是不要的,不外最近官府有令,有假僧人作乱。所以官府下令我等船头要检察度牒。”
方玉自怀中掏出了空僧人的度牒递给船头,船头看了看度牒,说道:“原来是大师傅,我还以为是小师傅。”
方玉打了一个稽首,说道:“只是长得年轻而已。”船头只是应付官府的差事,这度牒既是真的,他也懒得细问。
度牒还给方玉,他说道:“大师傅,上船吧。”
过了半个时辰,船头见货物已经装完,便让船夫们收锚起航。
方玉进了船舱之内。这舱内地方不大,已有三十余人盘坐在地上,十分拥挤。
他扫了一眼,看起来都是普通黎民。
他便找了个角落,盘膝坐了下来。
船仓内众人唠着闲嗑,其中一人说道:“兄台适才说的可是真的。”
“我骗你做什么?蜀国的天子真的死了!”
“所以老兄你才逃到我国来。”
“唉,可不是,我生意做的好好,谁知道这蜀国天子一死,有几名将军作乱自立为王。朝廷派兵讨伐,蜀国现在是兵荒马乱。”
蜀国和唐国接壤,蜀国乱了,会不会波及到唐国。
众人都看向说话的那人,说话的是一名富态的中年人。他见众人看他,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将了一遍。
这船上的搭客大部门都是行商,都有些见识。
这蜀国北邻胡人,唐国有蜀国做凭仗,那些辽国人从未曾进入过唐国境内。现如今蜀国打乱,要是胡人占了蜀国,只怕那些穷凶极恶的辽国人会攻打唐国。
无论是预防蜀国乱兵照旧预防辽国,朝廷都要在领土增兵。这钱粮一定会加,且不说黎民如何困苦,这家境殷实的商人历来是重点关注工具。
而僧人兴建寺庙广占田地,不不纳税、不纳粮、不平徭役,每日里只需念念经便可衣食无忧。
这艘船行驶的很平稳,方玉两天一夜没有睡觉,感受困顿至极。现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,他靠在船仓上徐徐进入了梦想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突然传来召唤之声,紧接着船身猛然一顿。
甜睡中的众人纷纷惊醒,有胆子小的尖叫起来。
难道是船撞到了江石。
这大江之上,船要是撞到了江石,只怕倾覆在即。
众人忙乱起来,纷纷向船舱门挤去,黑暗之中有人被挤翻在地,发出惨叫之声。
有人抢先一步到了船舱门,一把拉开船舱门,外面已是黑夜。
船外有人喊道:“有江匪,有江匪!”
船主站在船头处惊恐万分,此时一只船正靠在自己的船旁。
一些黑衣人已跳到了自己的船上。
唐国战舰经常在江面上巡逻,这段水道从来没有泛起过江匪,今日怎么竟遇到了江匪。
船主冲着数名船夫喊道:“拿武器,拿武器!兄弟们,和这帮江匪拼了。到了金陵,赏钱五十贯!”想了想,终于向那粗壮船夫薛老六道:“去将舱板夹缝内的刀具都取出来,让大伙儿聚集过来,说什么也要保住这条船!”
常在江面行船的船夫都是粗壮之辈,虽然有人畏惧江匪,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有人自船仓中拿出刀枪之物扑向那些黑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