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见过大表姐沈月了。
影象还停留在八岁那年,她从明月庵上掉落山崖幸存一命,大舅母带着她来看自己。
目光所及,她不由泪盈于睫。
老太太就要部署杨氏母女俩的住处,温眉却笑着央求:“祖母,我与舅母和表姐也有好些年未见了,就让她们和我一同住吧。”
杨氏自然不会拒绝,沈月也客气的颔首,比起从前,沉稳了许多。
她已经十八岁了,原本十五岁就要嫁已往的,偏生准姑爷逢母孝,她便等了三年,今年姑爷出孝期,谋了个京官,她这才随着母亲来了京都。
等到下午要用晚膳了,去翰林院等沈玉楼的小厮领着沈玉楼进了府。
温平信一家三口加上温汝德徐氏温眉和刚进京的舅母杨氏和沈月,热热闹闹的围着桌子坐下。
用过晚膳,和沈玉楼在二门处离别,沈月望着弟弟,笑弯了眉眼,“二弟进京怎么胖了一圈?”
杨氏笑着斥了她一句:“没规则!”
沈玉楼看了一眼温眉,道:“那天的月饼味道很好,这几天你倒是瘦了。”
温眉笑着,一双眼睛如初升的月牙。
哪儿有几天就能看出一小我私家瘦了胖了的,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木讷了?
杨氏眸光微闪,催着儿子,“还不走,明儿你还要去应卯,当心起不来!”
大周这几年取消了宵禁,夜市很是热闹,最热闹的饺子巷小吃街能闹到三更天刚刚平静下来,沈玉楼还想多多两句,却被母亲一个瞪眼堵了回去,只好告辞。
几小我私家也回了内宅。
小姐妹两个凑在一块,叽叽喳喳的说着话,那模样有多亲热就有多亲热。
杨氏笑呵呵的让丫鬟打了水进来,付托两人:“先把脸洗了,都两个大女人了,凑在一起还能有这么多话说。”
眼底的笑意却是挡也挡不住。
温眉心里像喝了蜜似的,甜丝丝的,灵巧的接了帕子擦了脸。
老太太让人送了绿豆冻过来,几小我私家坐在院子里的紫藤花架子下纳凉,月大如盘,亮如灯笼,中秋节过的糊里糊涂,也没有现在的欢喜来得真实。
一边吃着绿豆冻,一边听沈月说话。
“京都果真是物华天宝,虽说秋老虎还厉害,可这街上卖甜水的摊子也一路望不到头啊,可见多富贵了。”
她很少来京,盛平开年之后,皇上励精图治,国富力强,一年比一年好,这两年收成好,好国库充盈,还放肆减免苛捐杂税,黎民的日子富足起来,娱乐也就生长得越来越好了。
杨氏笑道:“那是你们生在了好年头,若是搁在前些年,你是没做瞧见吃树皮的庄户,或者去挖了野菜揉饼子,饼子里夹着粗糠,让人难以下咽。”
大舅母杨氏家中有十几个田庄,靠着每一季的租子用饭,对荒年有很深的理解,说起来也一脸唏嘘。
或许就是见多了这样的人间红尘,大舅母身上比一般的各人主母多了份悲悯之心,就像她会逢春耕秋收带着子女们去田庄资助,让她们知道耕作不易,粮食的珍贵,而不会仗着身份就头角峥嵘,朝着佃户吆五喝六。
她笑着感伤:“这一季的秋收是赶不上了,你大舅舅还说呢,若不是他在任上脱不开身,也要随着来京都走一走,说起来也有好些年没有来过京都了。”
温眉不由诉苦,娇嗔道:“舅母,表哥来京,您为什么反面我说呢,还要等到他考上了状元才肯与我通信。”
杨氏不由开怀大笑,抚慰般的拍了拍温眉的脑袋,“这可真不怨我,这是你表哥自己的意思,我可不背这个锅。”
惹得婆子们也随着笑起来,气氛融洽又温暖。
“为什么家里就你一小我私家,温荣温云姊妹俩去哪儿了?”
说起这个,婆子们神色各异,之前帮着押温云去小佛堂的桂妈妈被提到了屋里做事,听见沈月这话,不由望了一眼温眉。
温眉行得正坐的端,淡淡道:“她们去她们外祖家小住了,这几日都不会回来。”
杨氏是在后宅里主事的人,一听这话就品出了差异寻常的味儿来,她问: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温眉不想让她担忧,可也知道有些事还要舅母资助,隐瞒反而容易影响她的判断,于是简朴的把前几日发生的事儿告诉了杨氏。
“啊?你们家怎么另有这种事啊,乱七八糟的,真是不像话。”沈月张大了嘴,难免叹息,“那可是你们正正经经的祖母啊,她也敢不敬着,不怪要闹着被大归回去。”
“月儿!”杨氏呵叱女儿,“你个没有出阁的女人,张口缄口也要有些隐讳。”
沈月见母亲神色严肃,不敢还嘴,端起碗舀了一勺绿豆冻。
温云和惠安伯府定了亲的事,温眉在给她的心中提过,杨氏是知道的。
只是没有想到,王氏隐忍这么多年,会在这个时候傻兮兮的跳出来。
别说只是个伯府,就算是温云选秀入了宫,那也是温府的闺女,王家再如何也隔了一层,若是闹大了,温府执意要让她大归回去,女儿难道就能搬了女婿来救她?
杨氏看不懂王氏的脑回路,只觉得这人到底太年轻,如今虽说没有被大归,可在府里上上下下的眼里,只怕成了个笑柄,以后还想把管家大权捏在手里,又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。
不外这些消息对她们而言自然是利益更多的,杨氏想了想,又问温眉:“瞧着你祖母的样子,应该是向着你的,你父亲这人多年无子,性情淡薄,可就凭他这次的行事,想来也不会置你于掉臂。”
温眉若有所思的点颔首,就听杨氏继续道:“现在趁着王氏无力管太多,要及早把你的亲事敲定才行。”
温眉的心跳马上漏了一拍,她面颊微红,有些欠美意思的喊了声舅母,杨氏又陷入为难之中。
“进京之前我就考虑过了,这京都上的台面的几家有什么适龄令郎我也都看过,大多都定了亲,且因为王家的事儿,咱们只能退而求其次,看看京都之外的人家,你觉得如何?”
心徐徐平静下来,温眉抿紧了唇,不知如何开口。
看舅母这意思,压根儿没有想过她和二表哥之间能有什么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