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戬心里很不平气,好一会儿才接过斩魔剑,却又丢在地上,冷眼疑惑道:
“我不认识你,你为何叫我师兄?”
那少年也随手丢下长枪,拱手笑道:
“适才是我孟浪了,杨师兄不要介意。我叫哪吒,师父是太乙真人,在乾元山金光洞修行。我师父和你师父玉鼎真人同属玉虚宫十二金仙,咱们两个虽然就是同门师兄弟了。”
杨戬见他情真意切不似作违,消了些许戒备之心,也拱手道:
“原来是太乙师伯的高徒,看哪吒师兄手段高明,一定比我早入师门,我杨戬要称你为师兄才是。”
那哪吒爽朗一笑,说道:
“杨师兄就不要客气了,我哪吒虽然已成仙数百年,但向来是小孩子脾气,其他师叔师伯的门下都当我是小孩子看待,无论入门早晚,我都习惯了称别人为师兄。哪吒小师弟见过杨师兄,哈哈……”
杨戬见他虽然另有些稚气,却是性情豪爽。
也笑道:“那我就不客气了,哪吒师弟为何有幸来我桃山?”
哪吒果真是小孩子脾气,两步跨到杨戬跟前,兴奋道:
“杨师兄,我几个月前就听说你拜在玉鼎师叔门下,一直想来拜会,可师父不让我下山。这几天我们的师父都被师尊叫去了玉虚宫,我就偷偷的跑了出来,找杨师兄说说话切磋切磋。”
杨戬脸色随即黯然,说道:
“哪吒师弟高看了,我们适才都比试过了,我基础就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哪吒抬手搭住杨戬肩膀,宽慰道:
“杨师兄不要这么说,你才拜师几个月,进速已经很快了,有许多人修行几十年也不如你这般手段。来,我们再比。”
二人都各自拿起武器,杨戬另有些不平气,却也不想这个新结识的师弟让着自己。
便道:
“哪吒师弟,脱手吧,不要手软。”
“杨师兄,你先来。”哪吒道。
“不,我们一起动手。”
“那好,冒犯了杨师兄。”
杨戬奋力出剑,却被一击挑落。
又弃剑恼怒道:
“没想到我练剑数十日,却只是唬人的花架子。这样下去,到何时才气救出我娘,何时才气步入仙道!”
哪吒又把剑拾起来递给杨戬,说道:
“杨师兄别着急,你是仙凡之体差异凡人。我适才也试过了,你内力修为惊人,比我要强过百倍。只是你刚入门不久,还不熟悉怎样将内力结合剑法并修,以后再多加练习就可以了。来杨师兄,我们一起练。”
杨戬心里不痛快,只是闷声不语。
哪吒又道:
“杨师兄千万不要这样,你多尽几分力,你娘就少受几天苦。过两个月就要举行斗元大会,听说你也加入,到时候就算斗不外其他师兄弟,也不能输的太过尴尬,更不能给玉鼎师叔丢脸……杨师兄,我们都是男子汉大丈夫,怎能轻易认输……”
杨戬又想到当年阿婆的话,终于挺剑道:
“师弟说的对,我不相信我杨戬会落人后,我们再来。”
“杨师兄,这就对了。”
二人又抢剑交加,哪吒有意收力,杨戬竟撑了十个回合。
却也数次被打垮在地,又起身应战。
屡战屡败,杨戬却信心大增,已能撑到数十回合。
二人斗的兴起,在峭壁上剑来枪往,又飞身空中你追我逐。
斗斗停停,一直到天色将暮。
杨戬才得知这哪吒的父亲就是天上台甫鼎鼎的托塔天王李靖,另有两个哥哥金吒木吒,也都是阐教门生。
哪吒初到仙境修为,脚下是风火轮,手持火尖枪,另有阴阳剑乾坤圈等神器法宝,认真是仙界英才。
杨戬又喜他性情单纯直爽,便邀约山下把酒言欢,哪吒欣然前往。
二人有意比试,哪吒脚下呼呼生火瞬间没了影踪。
杨戬也不甘人后,也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而下。
因为哪吒走叉了路,二人这次打了个平手。
哪吒又恰似极通人情事故,对白青青客客气气温言软语,也能跟白哮天打趣淘气,却也有礼有节不失分寸。
四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,杨戬哪吒也不停地推杯把盏。
哪吒看似年纪轻轻,酒量却大,喝到很晚才回山。
一连几日,哪吒都市来陪杨戬练剑,还能指点一二。
二人一见如故,短短几日就亲如兄弟。
直到第十日黄昏,哪吒才说师父就要回山,不能再陪杨戬练剑,等斗元大会再聚,兄弟二人就此暂别。
杨戬似乎被这位好兄弟说开了窍,无人督促却愈发用心,再不患得患失。
他又抽闲去了频频鹰愁涧,水娃仍旧没有现身。
这一日因白哮天又不舒服,杨戬早早出门去采草药。
刚回抵家门口便看到白青青正送别一家三口,原来是讨水喝的路人。
那男子长的精壮,女子生的秀气,才四五岁的小男娃更是可爱。
致谢后一家三口又继续上路,那小娃各牵怙恃一只手,还不停的蹦蹦跳跳好不快活。
那娘亲还打趣道:
“娃子,你说是娘亲好照旧爹爹好。”
小娃用力在怙恃的双臂间腾空“飞”了一会儿,脚踏实地才道:
“爹爹娘亲都好,我也好,嘻嘻……”
“那我和你爹爹两个,总有一个对你更好吧。”
“嗯……让我想想……嗯……想不出来,想不出来就是都对我更好。”
“呵呵,我的乖娃子真懂事。”
……
“我要娘亲抱。”
……
“爹爹你再抱我一会儿。”
“嘻嘻,我是乖娃子,你们也是乖爹爹乖娘亲……”
……
走出很远,杨戬仍听到那小娃稚气又淘气的声音。
他蓦地心动,自己从未见过爹娘,从未体会过被亲生怙恃疼爱的感受。
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,自己小时候会不会像这个小娃娃一样天真快活……
这一日竟无心练剑,就算勉强脱手也是胡乱挥舞毫无招数可言。
落寞回到山下,吃过晚饭等白哮天睡着便拿出一坛酒走到院子里借酒消愁。
一轮圆月当头,像是梦里娘亲的笑脸。
杨戬几口就喝下半坛,心念一动,飞身上了鹰愁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