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戬一时间有些心神不宁,又不解的问道:
“师父,什么是怨骨?那个青青女人是我的救命恩人,她一定是个美意人。”
玉鼎真人沉吟片刻,神色凝重道:
“白青青疏眉善目却内藏戾色,若机缘巧合也会有一番造化。但究竟是善缘照旧孽缘,为师不敢断定。”
杨戬猛然一怔,说道:
“师父,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今后远离那白家姐弟吧,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,身世也很可怜。这山下就他们一家,白哮天体弱多病,白青青也照旧个女孩子,我总不能对他们不管掉臂啊。”
“杨戬,你多虑了。”玉鼎真人又摇头笑道,“世间聚散都是缘定天成,不行强求也不能强断。你娘被幽禁桃山,你机缘巧合又来到桃山跟白家姐弟相遇,这都是天赐的缘分。为师原来想把你带回玉泉山修行,但你究竟才十八岁,知道你娘就在桃山一定会意神不宁。太上老祖也推算出你今生将有一番天大的造化,缘起就在桃山,为师便就决定把你留在这里自行修炼,也是看你自己的意力,至于那个青青女人嘛……”
玉鼎真人抚须略做思忖,又道:
“希望是为师看走了眼,虽说仙神知前生后事命由天定,世人也多数中规中矩,但大善大恶者命格诡奇,行事更异于凡人,无形中会改变命数。许多事还都是未知,师父也是提醒你。天有好生之德,人心向善,修道者也并非无情之人,若无情怎可行善,要广积善缘。若我辈中人只会打坐悟道,对人间痛苦不闻不问,那跟草木另有什么区别。只是这个情是大善之心,而非是利己私情……”
杨戬细细琢磨,又兴奋的道:
“师父,那我今后修道之余就抽时间照顾白家姐弟,这样即是报恩也是广积善缘。”
玉鼎真人微微颔首,说道:
“凡事都要有度,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“师父放心,我一定虔心修行,也会把白家姐弟当做弟弟妹妹好好照顾的。”
杨戬忽而又想到师父先前说的那些话:世间聚散都是缘定天成,不行强求也不能强断……
既如此,那爹爹和娘亲当初相遇想必也是天赐的缘分,玉帝为何还要强行拆散他们呢……
正模糊间,又听玉鼎真人道:
“杨戬,跟为师出去,为师再教授你一套攀岩之术。”
“师父,我今后不是要学霞举飞升吗?还学攀岩之术有何用!”
“你原境未成筋脉未通,体内还存有诸多凡垢,还不能学霞举飞升之术。你虽有蛮力却无巧功,这紫光洞在悬崖峭壁之处,你徒手而上难如登天,今后总不能每次都让师父带你上来吧。”
杨戬又不禁挠头失笑道:“照旧师父想的周全。”
杨戬随师父走出洞外,又见矮松云海,仿若隔世。
紫光洞上方仍是白茫茫雾蒙蒙一片,偶有凸出的青石遮盖,却更像猛兽的利爪。
玉鼎真人又信手一挥,只见那附壁冰雪如被利器击碎一般层层剥落,又化作一缕缕青烟似腾空之云。
放眼望去,目之所及再无一丝雪迹。
杨戬已对这等仙家妙法见责不怪,只是满心期望自己有一天能像师父这般伸手云来反手云去。
“杨戬,爬上去!”玉鼎真人忽得喝道。
杨戬徒步荒原时也曾经爬过一些悬崖峭壁,只不外不似此处这般高险。
他深呼一口气,脚登岩角手扒石缝,慢慢向上攀岩,如此循序渐进竟也爬了四五丈之高。
忽得脚下一滑跌落下来,由于地面另有积雪,他重重摔在地上又迅速朝崖边滑去。
待半个身子都探出峭壁,那玉鼎真人才挥手如秋风扫落叶般将他卷回洞口。
全身如被撕裂般疼痛难忍,他却又咬牙踉跄起身。
玉鼎真人却似乎毫无恻隐之心,只淡淡问道:
“杨戬,痛吗?”
“不痛!”杨戬强撑一口气道。
“不错,果真是一副钢筋铁骨,寻凡人早就转动不得,再来。”
杨戬又咬牙而上,这次竟比适才爬的更高,却又失足而落,又被玉鼎真人施法拉回洞口。
“杨戬,痛吗?”
“不……痛。”
“再来。”
这次却比上一次又低了一丈……
“杨戬,痛吗?”
“不…………痛。”
杨戬挣扎好一阵子才站起身来,心中却埋怨师父不心疼徒弟。纵然自己是钢筋铁骨,可如此三番五次的摧残,也终有赴汤蹈火的时候。
这才发现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,正不停有鲜血渗出。
“快服下它。”玉鼎真人递来一粒丹丸。
杨戬接过仰头吞下,不多时便疼痛渐消伤口闭合。
“杨戬,仔细看为师的攀岩之术。”
玉鼎真人看似年老无力,却如一只白猿轻便而上,不多时便消失在云雾之中。
“杨戬,看清楚了吗?”玉鼎真人忽得又泛起在杨戬身后。
杨戬为之一惊,说道:
“师父,您老人家适才的步子太快,门生没有看清楚。”
“这次为师慢一些,你看仔细了。”
玉鼎真人攀岩而上,这次果真慢了许多。
杨戬心无旁骛凝神注目,仔细视察师父如何的手脚并用。
玉鼎真人飘然而下,却又不厌其烦的攀上峭壁……
“杨戬,你看清楚了吗?”
“多谢师父,门生已领会泰半。”
“好,你自己来。”
杨戬依照师父的要领手脚并用,立时感受灵便了许多,不再那么耗力。
玉鼎真人还在下面不停指点:
“杨戬,抓紧漏洞,身体不要离岩壁太近……”
“两腿外旋,要脚尖用力……”
杨戬一口气爬了十数丈之高,信心倍增,依法而行继续向上攀岩……
但无论他离紫光洞多远,师父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。
“杨戬,保持平衡,慢慢来……”
……
杨戬自己也不知道爬了多高,四周雾气渐浓。上不见天下不看法,像是置身云海之中。
他深吸一口长气,又奋力而上,感受就要到达山巅。
忽得脚下一滑,他暗道一声欠好,这一次怕是要赴汤蹈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