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者轻挥袍袖,地上那些虎尸血迹立时化作一缕青烟,又恢复到原来的白雪茫茫。
他神色肃穆道:“你生母云华夫人是当今玉帝的妹妹,在二十年前她偶动凡心,在凡间遇到你生父杨天佑,二人一见生情并结为百年之好,厥后又生下你,取名杨戬。可天有天规,仙凡不得婚配,云华夫人这是犯了天条啊……”
老者叹了口气,接着道:“玉帝得知震怒,派天将拿你母云华夫人问罪,更不许人间留下仙种。云华夫人誓死不愿回天,施法与来将周旋。但刀枪无眼,你父杨天佑不慎蒙难与天将之手……”
“云华夫人势单力薄知道大劫将至,临危之际便偷偷将你放置于通天河中,希望你能绝处逢生遇难成祥,并留下那副天灵绣做为信物……云华夫人被押往天庭,玉帝又派人追问你的下落,云华夫人死不开口……”
“玉帝盛怒之下欲将她打入九幽地狱永遭迷恋,但贪恋红尘之过罪不至死,有众仙求情,玉帝才将她暂押在这桃山之下。并下令雷公电母,今后每年在云华夫人遭劫之日,都要在桃山上以雷电惩之,以警诫那些潜伏凡心的仙神……”
水娃见这位恩人仙长慈眉善目不似作违,又联想到自己天生异相另有梦里的娘亲,已然接受这个离奇而凄惨的身世。
他未曾有过父恩,所以对生父杨天佑蒙难之事并未痛彻心扉,只是略有伤感。
对娘亲云华夫人当初的诉苦也烟消云散,却对玉帝心生不满。
便道:“那玉帝也太不通人情,云华夫人……不,我娘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妹妹,竟也能下次辣手……”
“斗胆!”那老者忽得厉声道,“玉帝乃万古至尊三界之楷模,岂会徇私枉法,他也是你的舅舅。你一个晚辈后生,岂能信口妄言玉帝的所作所为……”
他神色稍缓,又道:“当年你被遗置于通天河,那通天河中的云吉公主不忍见你自生自灭。便冒着被玉帝责罚的天险化作龙鱼为你苦寻一线生机,终将你交于一位美意的凡妇手中。天网恢恢,众神岂是无能之辈,怎会不知你的下落。玉帝仁心怀德天下,若真是绝情之主,怎能由你活到今日。”
水娃虽心高气傲却不是狂悖之徒,觉得这老者说的也有几分原理,便也欠好再说什么,却留余恨在心。
那老者抚须沉吟片刻,又道:“当初玉帝也下令雷公电母在你每年生辰之日以雷电惩之,若你有幸躲过天劫,即是你的造化。我教太上老祖心慈,也知这是玉帝盛怒之下的决断,便私下付托那雷公电母只可电闪雷鸣,不行动真雷伤你之躯……”
“后虽玉帝得知,却也欠好薄了太上老祖的情面。那一夜你阿婆又因你之事指天怨地,须知上有天听。老祖又向玉帝进言免你雷电之劫放云华夫人出山。玉帝也知当初对你母子二人处治太过,便欣然应允……”
水娃这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六月二十四,又是思母心切,忙道:
“仙长,我是不是就要见到我娘了?”
那老者却微微摇头道:
“不是现在,老夫此次下凡也正为此事而来。你母云华夫人被关押在桃山下百丈之处的冷央宫,有仙障设防,法力低微的寻常仙神也无法靠近。玉帝有令,要凭你一己之力就你母亲出山。太上老祖便派老夫前来传你术数,助你劈山救母母子团聚。玉帝也是想成就你一身造化,未来也好为天庭效力,降妖除魔造福苍生。至于你母亲何日出山,也要看你的修为了。”
水娃又想埋怨玉帝几句,却又不敢在这位仙长面前乱言。不外想到娘亲终有出山之日,心中也少了几分怨念。
便道:“那就请仙长快些传我术数,我好早日见到娘亲。”
那老者随即蔼然笑道:“老夫传你术数,你就是老夫的徒弟,你怎么还称老夫为仙长。”
水娃这才醒过神来,跪地便拜:“徒儿水娃见过师父,望师父早传大道。水娃必虔心修炼,以慰孝心。”
“哈哈,”老者又大笑道,“你一味拜师,可知道为师的道号?”
“这……”水娃不禁挠首赧颜,“都怪徒儿愚钝无知,敢问师父仙名。”
“为师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,是昆仑山玉虚宫我道尊元始天尊门下,另有太上老祖通天教主,都是我教之尊。你另有众多师叔师伯,不外这些教中之事日后为师会慢慢告诉你。你只管用心修行,早日救你母亲出山,起来吧。”
玉鼎真人说罢又一挥手,水娃顿觉一股无形之力扑面而来。不由的飘然起身,又踉跄几步才脚踏实地,愈加憧憬这仙家妙法。
玉鼎真人又笑道:“你母云华夫人被谪此桃山,你却又机缘巧合来到此处,真是天大的机缘。”
水娃也敬重道:“师父放心,我水娃一定不会辜负了天赐良机。”
“为师已告之你的身世,你叫杨戬。”
水娃一怔,却凝眉道:
“师父,怙恃虽有生我之恩,我却是被我阿婆养大。阿婆对我恩重如山,水娃这个名字是阿婆起的,我不能因为知道了生身怙恃是谁就忘了阿婆,更不能改了这个名字,这样会对不起阿婆……”
“乱说!”玉鼎真人厉声打断道,“生养皆为天恩,你身体发肤受之怙恃,没有他们怎会有你今日的半神半凡之体。你娘当年也因为护你受尽磨难,你修道不止为救母出山,今后还要替天行道降妖除魔。你却如此薄情,你阿婆知道了在九泉之下也不得放心!记着,你叫杨戬。”
最后一声如同雷鸣,水娃也不禁为之一惊。
他虽然思母心切,却最感恩把他抚育成人的阿婆,所以才一时间不能接受杨戬这个新名字。
阿婆生前也时时教导他长大后要尊师重道,现在师父的话就是金玉良言,更不想让九泉之下的阿婆寒心。
终于开口道:“谢师父教诲,杨戬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