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慕容家的奇葩
牢房之内,阴冷湿润,人刚刚走进去就能迎面感受到一种砭骨的凉意。
“太女,您身体恰好,不宜来这种满是阴气的地方。”
姜黎刚刚踏入皇狱之内,慕容长安就赶忙上前劝导,她昨日才见过姨夫,听闻太女殿下身中寒毒为清,要是再过了冷气就更欠好了。
“慕容表姐,本殿下抱着暖炉呢,刚出门的时候,宫里的嬷嬷还多备了一层衣裳,本殿下现在是手心脚背都在出汗,就快热死了。”
姜黎这话说的不假,都已经是四月的下旬的天气了,清河连夏服都往身上套了,一路从东宫坐轿到皇狱,尽管没走路,自己也被闷出了汗。
“见过太女殿下。”
“江统领快请起,今日本殿下只是来旁听,顺便看看有什么能资助的地方。”姜黎虚扶了一把。
皇狱一共分为七层,四层在上,三层在下。一般在上面的都是些犯了大案的罪臣和宫中之人,下第一层则是专门看押刺客特工的地方,下二层与下三层最为神秘,只有女皇与皇卫统领才知道关过那些人。这些密宗都仅仅的锁在皇家宗卷内,无人能够窥晓得。
而上辈子姜黎急遽登位后,虽然十分好奇这些卷宗里藏了什么,但却因为一直被大事小事所忙,最终丢到了一边后,忘了。
江琅打着火炬在前领路,姜黎、慕容长安与清河在后,四人徐徐下了一层台阶。随着小小的甬道走了一段时间后,眼前突然一片明亮。
“这四处墙壁之上竟然全是夜明珠?”姜黎惊叹道。
原本还以为这是个昏暗吓人的地方,没想到这样敞亮。
那三个黑衣人被牢牢绑在木柱之上,一根根长满刺的铁链将其紧紧缠绕,稍微一动便会拉近铁链,更深的刺入肉里。
姜黎皱眉,问道:“都快死了,你们能问出什么?”
慕容长安诡谲一笑,说道:“自然是问出主谋是谁了。”
尔后她徐徐走近三个刺客,拿起摆放在一旁还没有手掌巨细的钩子,装似要碰上那根铁链一般。姜黎明显的感受到那三个刺客的眼神在哆嗦,纵然适才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,现在便瞬间酿成了惊恐。
“你们的背后主谋是谁?”
话刚问完,最右边的刺客就抢答道:“礼部尚书文言欣!”
“他为什么派你们来刺杀太女殿下?”慕容长安优哉游哉的问道。
“只有太女殿下一死,文家就能扶持三皇女上位了。”这次是另一小我私家抢答。
姜黎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,十分钦佩的问道:“表姐,你是怎么做到的?她们可都是死士啊!”
所谓死士,就是另愿死,也绝对不会叛主。姜黎原本是怕她们审问不出结果,才想着过来看一看,帮个忙,没想到局面竟然如此和谐。
“放心,在你表姐手下,从来没有人能说假话。”说完,十分自豪的笑了起来,听到这个笑声,江琅忍不住离她远了一点。
自己也是一路从地狱之中杀出血路的人,但在亲眼见过慕容长安的手段之后,她觉得就算自断经脉而死,也不能落在慕容长安的手里。这,比死亡更可怕。
“太女殿下,您放心,案卷下官已经写的差不多了,只是另有些细节问题没问仔细,待到明日肯定能水落石出。”
此时,江琅也总算开口说了一句:“此案下官亦是全程监视在侧,绝不会有任何问题。”
到底是自家的人,姜黎照旧很信任慕容长安,得了江琅的保证后,心中更是宽慰。
“既然二位达人都如此说,本殿下留在这里也是多余,不如早点回宫修养身子去了。”姜黎看了看那三个刺客,不知为何她们看向慕容长安的眼神总是很惊恐。
从小到大,表姐最爱看一些奇书异志,听一些奇闻杂谈,自己上辈子便封表姐做了吏部尚书,可以尽情的翻阅朝中卷宗,收集古籍野史。但如今看看,也许刑部才更适合慕容长安。
“下官,送太女殿下回宫。”江琅接过话头,抬腿就要送姜黎出去。如果可以,她是真的一刻都不想与慕容长安待在一起审案,容易做噩梦。
姜黎第一次被江琅如此热情所待,一时有些奇怪,但并未拒绝:“那就麻烦江统领了。”
未时。
皇女姜夏坐在案桌前看着手中的奏折,越看越生气,同时也越看越觉得差池。
朕明明是让江琅与慕容长安彻查皇女被刺杀一事,虽然她心中也推测出是文家所为,但是这封长达两米的奏折里,不仅详细论述了文家豢养死士,与三皇女配同谋划刺杀太女的事情,还一并揭发了多起文家为排除异己,派死士截杀朝中官员与科举才子的事情。
继续往后看,居然另有文家行贿朝中官员的所有名录与具体金额,就连文家远方旁支欺男霸女,包养妓子做外室的事情都有。罪状条目五花八门,大巨细小竟然有三百条之多。
皇女姜夏先是生气,又是震惊,最后一脸的不敢相信,只能抬眸看了眼江琅,问道:“江统领,这奏折上所写,皆是刺客招供?”
江琅知晓皇女心中疑惑,恭顺重敬的跪下答道:“皆是刺客招供,下官亲眼所见,亲耳所听。”
“朕,知晓了。”皇女放下手中的奏章,文家近年来嚣张跋扈,她自然是想早日拔除掉这块肉中刺,但是这一份奏章之中,涉及的人与事太多,若是一时全部都处置惩罚了,这朝中怕是无人可用。
“慕容爱卿,既然此事是由你亲查,你觉得该如那边置惩罚为好?”
“文家与三皇女联手,看似是刺杀太女,实则野心勃勃,觊觎皇位。不仅结党营私,还果真任家族中人以权谋私,文家从根上就已经腐烂不堪,由此种人在朝围观,实在是卫国之大不幸啊!”慕容长安声情并茂的申诉着,说着说着更是泪眼婆娑,带上了一股哭腔。
皇女见状满脸黑线,慕容家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奇葩?
“就说应当如那边置吧!”
“自当部署督察院逐一核实奏章中所写,再凭据大卫律法治罪。”慕容长安一字不提文家与三皇女,只拿卫国律法出来挡刀。
这点儿小智慧,皇女自然看出。
“朕问你的,是应该如那边置文尚书与三皇女。”
“如是文尚书,定当免职核办。如是三皇女,则看陛下如那边置惩罚家事了。”
“刺杀太女,伤国之基础,岂会是家事?”皇女不置可否的反问道。
“不知陛下可记得,微臣小时候经常与太女殿下打架,时不时就在御花园滚上几回。微臣身为表姐,本应该多让着些太女殿下,但那时微臣年幼,更愿意与太女抢玩具而已。姐妹之间抢工具,都是常有的事情,只是总要顾及写姐妹之情,不能伤及性命。”
慕容长安说的恳切,似乎这一切只是姐妹间的玩闹。
但皇女听在耳中,担忧愈甚。她们之间,要抢的是这天下。天下之争怎会是姐妹之间的玩闹,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。
“江琅,拟旨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