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谁在咒我?
“哥儿,你总算回来了。”苏子钦踩着软塌下轿,门房之人远远的就迎了过来,“左相大人今日早早下了朝回来,不知为何有些生气,您一会儿请安可得规则些。”
“嗯。”苏子钦微微颔首,又整理了下衣襟才继续往正厅走去。
“给母亲请安。”苏子钦拂衣作揖,未听见让他起身,便保持着身形不动。
“这两日下学晚了些,可是夫子留堂了?”苏相的声音不紧不慢,言语中却透露着一丝严厉。
苏子钦心想,或许是自己逃学的事情被发现了。简直,今日本就是翰林院林阁老的课,林阁老虽已经退居国子监教学,但是母亲甚敬她的声名,两人私下也往来甚好。
“今日馆学,儿身体突然有些不适,就早早向夫子请了假。”
“既然早早请了假,为何现在才归?”苏相语气稍稍加重,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,杯底碰上木桌发出了沉闷的一声。
听出母亲的质问,苏子钦不慌不忙地解释道:“本想早先回来,但是儿其时身体实在不适,便自去四皇子的偏殿歇了歇,竟是不小心睡着了。”
不慌不忙,倒是连假话也能说得如此真诚,这个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有了这番心思。
苏家世代为人忠正,到了她这一代虽然位及左相,但族内却人丁凋零,自己膝下也仅有苏子钦一子。这世道男子本就活的艰难些,钦儿多几分心机也许是件好事。
想到如此,苏相内心又是一阵纠结,一是叹息钦儿的父亲去世太早,无人教管,二是叹息苏家后继无人,朝堂紊乱。
今日女皇以游马厩为由,敲打了那些赈灾的官员们,但是卫国几百年基业,以虫养虫,怕是蛇鼠一窝之人更多,加之战乱、旱灾,未来之路艰难啊!
“而已,今日你是不小心睡着了也好,照旧去了此外地方也行。你错了即是错了,年纪轻轻,心性不定,家中那几本佛经你便抄个五遍,静静心吧!”也不作多说,苏相起身就向书房走去,刚迈出一步后,又转身加了一句,“既然你身体不适,那这几日就在家休息。”
听到这,苏子钦眼眸沉了沉,几日不能入宫,她怕是一会儿就忘了自己。
“儿,明白。”待苏相走远,苏子钦才徐徐起身,抄佛经那便抄吧,几日不见而已。
掀开佛经,一句“空即是色,色即是空”印入眼帘,苏子钦的指尖轻轻拂过之纸张,舌尖轻声念出这句话来,眼前忽的开始浮现今晨躲在草垛中的情景。
那人的汗香透过指缝传来,阵阵沁人心脾,黝黑的眼眸总是时不时地闪现着灵动的光线,紧张的模样像是一只仓惶的小鹿,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得那样近,纵然上辈子赤裸相依时,也没有适才那样的亲密之感。
靠的越近,就越想获得她。
她是那样的喜爱黑风,那样轻柔的抚慰它,甚至光是看到黑风就会不自觉地微笑。苏子钦知道的,姜黎就是那般的人,如果她喜欢上什么,那就是全心全意的喜欢,同样如果她厌恶什么,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厌恶。
幸好,他重生了。
自己上辈子的执念太深,看着姜黎在自己的怀中没了呼吸,他胁迫黄泉寺的主持无岸大师画了符咒,违逆天命将阿黎的灵魂留下。
“施主,天命不行违,你何须如此?”
“我只是想要她等一等我。”
“即便如此,你们来世也纷歧定能为伉俪。”
“传言说,黄泉寺位于黄泉之上,寺内有秘传的因果之法,可改命?”
无岸大师摇了摇头,叹息一声说道:“人各有命,无法可改。”
“那如果这天下大乱,生灵涂炭也不行吗?”苏子钦眼眶通红,着了魔似的狂笑起来。
“我想让她活,她不愿活。我想让她爱我,她不愿爱我。这命所定,就是让我爱而不得,凄惨一生吗?”
“施主爱而不得,可却已经得了天下。”
“这天下无她,留着何用?”
无岸大师闻言,闭目心算,一片火红的战场浮现在眼前,随即哀叹一声:“施主今生之命无解,可既已经为帝,不若为这天下苍生造些福祉。”
对此,苏子钦绝不在意,无岸大师看在眼中,终是说出了一句:“贫僧无有大能,希望以天下苍生为约定,在施主临终之际作法改命,至于这下一世如何,且看您自己了。”
是啊,自己做了一辈子的明君,才换来了这一世的重新开始。
纵使她依旧记不得自己,纵使她依旧那般肆意妄为,可是只要自己早早的到她身边来,早早的入了她的眼,是不是就能纷歧样?
阿黎,我已经这般努力了,你眼中可定要有我啊!否则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这天下无用,这苍生无用,只有你,才是我唯一所求。
“阿切~”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姜黎突然打了个喷嚏,四周突然窜出一丝丝的凉意,“不会是有人在咒我吧?”
“清河,给我拿条毯子过来。”随手拿了块白玉糕点塞进嘴里,桌子上还放着新送上来的小人书,在一旁递着茶水的清河赶忙拿着张薄毯过来,已经是许久没活的这般惬意自由了。
“哎呦!”姜黎正享受着生活,后脑勺却突然被一个石子砸中,“谁?谁偷袭本宫?”
身为侍卫的清河连忙拔剑,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蹲在树枝上的人。
来人紫衣飘飘的从树杈飞落在姜黎面前,“你这东宫侍卫也太差劲了,我来了都一刻钟,也没人发现我,要真是刺客来了,你这小命可就没了。”
“染七,我就知道是你!”姜黎摸着后脑勺,心中倒没了被打扰的闷气,朕的染七上将军终于回来了!
“啪——”姜黎一把打掉那只想要偷吃她糕点的贼手,说道:“也就你能在我宫中随意来去,要是别人早酿成筛子了!”
“哼,现在也就我能来看看你,被禁足在宫中难受的紧吧?”
“你还敢说,这些天也没见你来看看我,没良心的!”
“哎,这你就错怪我了,我是给你找乐子去了!”甩了甩自己飘逸的秀发,染七颇为骚气的挑眉一笑,一脸贱兮兮的靠在姜黎耳边说了句:“我这两天发现林风馆来了个美人,那叫一个秀色可餐!我一探询好,就马上来找你了!”
一听这个,姜黎立马来了精神,能让染七称为美人儿的令郎那绝对是极品!
“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?”
“自然是现在了!”
“靠,染七你又忽悠我出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