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看破
第二天清晨,四人起了个大早,现在正坐在店里喝粥。
黑曜昨晚想了一整个晚上,都猜不到那个红衣女鬼的身份,转而问道,“忘川,你说那个红衣女鬼到底是什么人啊?”
忘川放下自己手中热腾的清茶,一脸犯难,“其实,未必就是女鬼。”
众人都一脸困惑。
忘川继续解释道,“我看月临城这个地界人杰地灵,确实可能养着许多想要得道成仙的妖物,或者一些孤魂野鬼也是有的,但是一个女鬼若是想进入道观,还杀了这么多人,这基本是不行能的,因为任何鬼魅和妖物都是不能轻易靠近道观的。”
柳献之也犯了难,“可前几日我们三人才刚刚进了月临观啊?”
忘川看向黑曜,“真有此事?”
黑曜和玉灵凡齐齐颔首。
忘川眉头微皱,觉得这件事很蹊跷,“难不成这个道观并不是外貌上的那样,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观,里面另有乾坤?”
“不管它里面是什么,我都要杀了那个老道,为我蛇族报仇。”话毕,黑曜手中的茶盏就在一瞬间化作碎片。
“这样吧,我和献之再去月临寓目看,你和玉女人就去探探那群羽士的落脚处,记着,不行轻举妄动!”忘川这话是说给黑曜听的。
四人散去之后,忘川和柳献之一起上路了,临走前忘川还嘱咐了玉灵凡几句,才放心离开。
“忘川。”柳献之看着身边的忘川,心里有许多话要说,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忘川看不出柳献之的心思,“怎么了?”
“你回来了真的太好了。”柳献之心里的话都融成了这一句。“这件事情办完之后,我们就回柊林城去吧,好欠好?”
“献之,”忘川突然停下了脚步,“有些事情一旦变了便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。”
柳献之一脸困惑,“什么意思?”
“若是我杀了人,我便不再是一个鬼差了,冥王有令,鬼差不得杀凡人,而这次,我的双手肯定会沾血腥的。”
“能不能不杀人?我知道他们都活该,但是你杀了人,冥王还不知道会怎么罚你呢?所以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不杀人?”柳献之的语气有些降低,而这个降低竟不知是为了什么,许是为了忘川,许是为了自己这番话的立场。
忘川心里涌过一阵温暖,“我允许你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脱手杀人,但是若是出于自保,我定不会手软。”
两人说着,便到了月临观,门口的封条上沾满了血渍,已经泛黑的血色充满了正面白色的围墙,用刚劲有力的篆体写着“清心修道”四个大字的黑木牌匾已经被人生生折成了两段,斜挂在上方。
忘川和柳献之从侧门进入,里面依旧一片狼藉,柳献之第二次来到此地,心里的担忧却丝绝不减,这个地方太过诡异了,尽管现在是明白昼,柳献之也感受冷气不停上涌,柳献之不禁紧了紧衣襟。
“当心,前面路窄。”忘川看着柳献之说道。
柳献之先是一愣,然后又跟上了忘川。
这边的玉灵凡和黑曜正在望月楼听戏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黑曜有些紧张起来,生怕自己看到那张脸,便顾不上忘川那些话,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。
“黑曜,”玉灵凡放下手中的茶盏,“你觉不觉得忘川有些怪怪的?”
黑曜看向玉灵凡,“何出此言?”
此话一出,玉灵凡就有些忏悔,先不说自己的身份,作为一个局外人,她是没有任何立场说这些话,“没什么,我只是想多关注一下我的情敌,好一击制胜。”
黑曜紧张的情绪被玉灵凡这么一闹稍微有些放松下来了。
两人等了很久,都要到下午了,那些羽士还没泛起,黑曜有些不耐烦了。
“来了。”玉灵凡喝着茶,看着楼下走进来的一群蓝衣羽士。
黑曜放在桌面上的拳头握紧,看到那个老胡子老道的时候,黑曜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恼怒,忽地站了起来,碰到了手边的茶壶,“砰!”的一声,吸引了周遭的目光。
“别激动!”玉灵凡拉着黑曜坐下,紧紧握住黑曜的手,直到他的力气撤去。
玉灵凡将银子放在桌上,朝小二喊了一声,“小二,我良人有些醉了,结账。”
小儿一脸茫然,品茗也能醉吗?
玉灵凡拽着黑曜就急遽走出了望月楼。回到店里的时候,正巧碰到了忘川和柳献之。
黑曜上前询问忘川,“怎么样了?”
忘川摇头,“没有结界,没有暗格,没有此外通道,一切都很平常。”
“没关系,我们已经找到那群羽士了,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
忘川想了一下,说道,“先容我想一想,明天我们再行动。”
四人吃完饭散去之后,玉灵凡回房,躺在床上,走廊上传来脚步声,脚步声很轻,应该不是男子,脚步声越来越靠近,自己的房间在最里面,应该是朝着自己这边来的。果真,一阵敲门声响起。
“谁?”玉灵凡已猜到了来人是谁,但是照旧装作不知道。
“玉女人,”果真是忘川,“我能进来吗?”
玉灵凡起身开了门,对上了忘川的脸,忘川随着玉灵凡到了房里,两人对坐着,玉灵凡到了一杯茶给忘川,茶盏飘出的袅袅清香充斥在整个房间里。
“忘川女人,你找我有事吗?”
“玉女人从那边来?”
“打来处来。”
“到那边去?”
“到去处去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你一来我一往,谁都讨不到自制,忘川也不想兜圈子了,直言道,“玉女人,我这人说话向来不懂你们人间的规则,有话我便直说了。”
玉灵凡看忘川这样子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,否则不会来找自己,“忘川女人但说无妨。”
“你待在黑曜身边究竟想干什么?”
“既然你问了,那我也不按人间的规则来答你,”玉灵凡看着对上了忘川那双凌厉的双眼,丝绝不畏怯,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那……便冒犯了。”
话毕,忘川的眼神闪过一丝红光,只一瞬便不见了,但照旧没逃过玉灵凡的眼睛,还没等玉灵凡反映过来,忘川的掌风便来到了自己跟前,玉灵凡本能地运气反抗,挡去忘川的攻击。
忘川退却一步,拂衣一挥,茶壶中的水化了剑便朝着玉灵凡袭去,说时迟那时快,玉灵凡吐出一口白气,所有水剑遇到白气竟都结了冰,落到地板上,碎成了冰块。
玉灵凡能感受到忘川的功力明显有所收敛,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,而自己早在自己运气反抗的那一刻开始,就已经输了。
忘川收了力,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,“玉女人,冒犯了。”
“你想试探我?”
“是。”
玉灵凡脸上丝毫没有怒气,横竖她知道肯定也瞒不外多久的,掸了掸身上的灰,坐了下来,“那得了你想得的了?”
忘川坐在旁边,问道,“你会法力,黑曜知道吗?”
“不知!”玉灵凡又重新到了茶,“但是我在他身边只有益处,我不会害他。”说完便运气将刚倒上的茶朝忘川的面门送去。
忘川运气接下,一滴不洒,“我怎知你会不会害他?你身上没有妖气,也没有仙气,更没有鬼气,你也不是普通凡人,你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
玉灵凡并没有直接回覆,反问道,“忘川女人是冥府来的,你应当知道彼岸花吧?”
“自然,彼岸花可以掩去鬼气邪气,可是,你并没有吃过那花,对吧?”要是偷了那花,冥府早就发来消息,在凡间四处通缉寻找了,岂容她如此悠然自在。
“忘川女人怎知世间就这一种花可以掩去鬼气邪气呢?”玉灵凡喝了一口茶,嘴角浅笑。
“忘川学识浅薄,自是不知。”忘川起身计划离开,“玉女人,我见你眼里有他,我便信你不会害他。今日之事,多有冒犯。”
“忘川,”玉灵凡也站了起来,“我也劝告你一句,要是失了本心,即是大罗神仙来了,也救不了。”
“那我也将你的话转送于你,”忘川走出了门,“与你无关。”然后拂衣将门关上。
玉灵凡叹了一口气,“忘川,你怎么会酿成这个样子?”
夜色凝重,注定了今晚的不平静,黑曜起床穿了衣服,走出了门,便看到走廊上一个着白衣的女子,正背对着他,望着天空,一言不发。
“去哪里?”玉灵凡没看黑曜,她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等到明天的,于是便在这儿等着他。
黑曜一时心虚,说道,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“那我同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!”
“为何不行?”
“我要去茅房!”
“去茅房要带你的剑?还穿着这么齐整?”凡事都逃不外玉灵凡的双眼,“你要去找那群羽士?”
黑曜见被识破了,也欠好隐瞒,“是,此去危险,我不想你随着我去冒险。”
玉灵凡也不掩饰了,“你怎知不是你拖累我呢?”
说着便右手运气,只见玉灵凡的手心泛起一朵白色冰莲,玉灵凡一运气,冰莲便分成七瓣,插入了院子里的枯木上,只见枯木瞬间便被寒冰笼罩,须臾便化成了碎片,最后化作一滩冰水。
黑曜看呆了,“你……会法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