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仙山
忘川探着水源,这鬼差身体里带着的术数让她在找源头这件事情上省了不少气力,一路倒也顺利,三人走走停停,只当是游山玩水了。
“如何了?”黑曜对着忘川问道。
“近了。”忘川答道。
先前黑曜就派出了自己的小蛇兵们,一路上也没发现什么仙山仙境,便放弃了,“如何得知?”
“这水告诉我的。”忘川趁着柳献之去后山沐浴的时候才来探,免得被他瞧见了,到时候就难解释了。
“这水说,源头即在东山之巅,西境之地,上有白雪覆之,下有原林掩之,一山分四季,十里差异天。”
黑曜一听,这玉梵山这般神奇,定不行能大摇大摆地立着,“若真有这种地方肯定也被人发现了,流传于世了,你那本古籍可有纪录?”
忘川思索片刻,道,“古籍说一个世外高人曾经去过,翻山越岭,见了玉梵仙人,得了点拨,便入了空门,至于那面镜子,并无过多纪录。”
“那你说会不会有结界之类的工具,将这山掩了去,凡人自然就见不到了。”
“既是隐世仙人,那定是不愿被人打扰,设下结界也是可能的。”
“啊!”一声惨叫从后山传来!
黑曜和忘川同时反映过来,“柳献之!”
两人一齐赶到后山,只见柳献之已经从水中出来了,身上裹着薄衣,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一旁,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忘川先赶到柳献之身边,黑曜则四下检察,“怎么回事?”
“这水……”两人顺着柳献之指的偏向看去,刚刚还汩汩而流的溪水外貌竟结了一层薄冰。“刚刚还好好的,现在竟结了冰。”两人刚刚没在意,现在一看,也被吓得一怔。
忘川和黑曜对视一眼,便确定他们已经到达了玉梵山四周,“一山有四季,十里差异天”,只是这般奇景竟被柳献之这个凡人发现了,要是让那玉梵仙人知道了,预计得臊红了脸。
“柳兄,你先去一旁晒晒太阳,以免受了风寒,我和忘川在这四周看看。”忘川也知道黑曜的意思,若是真有结界,那就必须要用法力解开,而这个历程是断不能让柳献之看到的。
黑曜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柳献之的身上,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,扶到旁边的石头后面。
尔后,呼出一团白气,白气凌空而起,化成无数白蛇,朝四面八方而去,有的一直延伸至远方,有的百转千回,彷徨不前。
“找到了!”黑曜看着朝着东方去的白蛇都有去无回,知道结界肯定就在此处。
忘川也来到黑曜身旁,问道,“如何打开?”
“你我同时施法,看看能否破了这结界。”
话毕,两人便同时施法,从两人的指尖散发出的光线闪耀,黑曜是黑金色,忘川是水碧色,两道光融为一体,朝着结界的地方击去。
不外须臾,眼前的结界泛着波光,慢慢散开,一座云雾缭绕的山便泛起在两人面前。
“这就是玉梵山啊!”
三人稍作休整,便启程上了山。
山脚为春,景色撩人,漫山遍野的未名花争奇斗艳,大有乱花渐欲迷人眼之意味;再上便为夏,不知那边而来的瀑布悬挂在一旁,水花飞溅,树上的知了声甚是聒噪;行之路中,便为秋,黄叶铺成悠远长廊,枫叶红过了二月花,树上的果实丰满诱人;山顶便为冬,白雪纷飞,寒风凛冽,唯有崖边寒梅独自开。
到了山顶,三人并没有发现玉梵仙人。
“这仙人不会是仙游去了罢。”黑曜问道。
忘川看着这一片白雪皑皑的模样,心里也犯了疑,“我们先四处找找,一个时辰之后无论结果如何,我们就下山。”
忘川看着柳献之和黑曜,“献之便随着我,黑曜你一小我私家行吗?”
“行!”黑曜说着便朝相反偏向走去。
忘川和柳献之一同走了不远,须臾之间,风雪更大了,忘川倒是没什么,鬼差的身体在冥府都要耐着极阴极寒的温度,可柳献之这样的肉体凡胎,很快就受不住了。
“忘川……”柳献之一头栽在了雪地上。
等到柳献之稍有些意识,身边已变得温暖了些,原是到了一个山洞,生了火,但是却不见忘川。
忘川现在正在洞外,她发现自己的法力在这个仙山竟被削弱了不少,连从雪地里找些水都变得异常困难,好不容易将带来的装水葫芦灌了泰半,自己也有些疲乏了。
柳献之感受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,全身先是像被火烤着,转而又像掉进冰窟一般,“冷……冷……”柳献之只无意识地嘟囔着。
忘川用手贴近柳献之的额头,怕是染了风寒了,伸手拿了装水葫芦,想给他喝点水,结果柳献之病得厉害,水都咽不进去了。
忘川脱下了自己的衣衫,全都裹在了柳献之身上,忘川也想赶忙下山,只是她发现待在这个地方越久,自己的法力就消散得厉害,现在自己一人出去尚可,但是要带着柳献之怕是不行,只能等风雪小些,再走出去了。
“冷……冷……”听着柳献之不停地呢喃,忘川不忍,只能抱着他靠近火堆,两人就这样相拥着,忘川怀里的人现在已经安然睡去,只是环着自己的手越发地紧了。
黑曜发现自己的法力越发弱了,这冬天让这蛇又多了几分困倦,黑曜可不想被埋在雪地下,又冷又脏。
黑曜强撑着找了一圈,时辰也差不多了,正欲返程,却听到了一个声音,眼前闪过一道金光,之后便失去了知觉。
金光之后,一道青烟闪过,须臾便化了人形,来人仔细看着这黑衣少年,在风雪中已经快被冻僵了,唇色发紫,来人只一拂衣,黑曜便朝着山脚飞去。
忘川和柳献之一同睡了已往,醒来时天色已黑了,忘川发现自己抱着的人反倒成了抱住自己的人,挣脱不开,就能任他抱着了。
忘川抽脱手摸了摸柳献之的额头,已经没那么烫了,只是不赶忙离开这里的话,说不定会愈发严重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忘川一挥手,葫芦里的水就慢慢涌了出来,到了柳献之的嘴边,竟又流了出来。
这家伙要喝水也不知道张嘴吗?忘川在心里嘀咕着,刚刚没发现,现在两小我私家的距离竟然这么近,相互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。
忘川一挥手,自己含了一口葫芦里的水,轻轻所在在了柳献之的唇上,柳献之就像是干枯的土地逢了甘露一般,重复频频,葫芦里的水算是喝完了。
若是让这书呆子知道了,肯定又要说些书上的大原理,男女授受不亲,非礼勿视,于理不合什么的,他最常说了。
柳献之徐徐睁开了眼睛,正对上了忘川的脸,“忘川……”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柳献之只记得自己好冷,好冷,然后就没了知觉。
“你受了风寒,现在好些了罢?”忘川关切地问。
柳献之这才发现两小我私家的姿势,忘川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衣,肌肤之间不经意的触碰,让他心里泛起了一丝悸动。
然后才反映过来,自己正抱着这个心心念念的人,柳献之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孩童一般,立马松开了忘川。
忘川身上的受力轻了,舒展了自己的身体,穿上自己的衣衫,计划扶着柳献之离开。
柳献之低着头,低声说,“忘川,都怪我。”
忘川谁也不怪,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想从这个地方走出去,只是好不容易来了一趟,没找到神镜真的太不宁愿宁可了,“不怪你,要怪就怪我,太想知道自己的已往,连累你们陪我来受罪,也不知道黑曜怎么样了?”
黑曜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靠在一块大石头上,黑曜立刻警觉起来,环视四周,发现自己已经在山脚下了,面前就是那日沐浴的地方,上面的薄冰已消失不见了。
黑曜想再一次打开结界,却发现仅凭一己之力,基础打不开,如今之计,只有等着了。
忘川扶着柳献之走出了山洞,现在的风雪小了些,但是忘川的法力还未恢复,只能边走便歇着。
两人正歇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,这棵树少说也有百年了罢!
“忘川,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”柳献之突然问道。
忘川停下手中的行动,细细分辨这声音,只听这声音愈发靠近,抬头一看,山上白茫茫的一片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的位置袭来,“快走!”
险些就在一瞬间,忘川运足自己的法力,化作水圈护住了柳献之,以极快的速度朝山下飞去,“忘川……”柳献之的声音消失在茫茫雪地中。
忘川看着即未来到自己眼前的雪,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,化作防护,却也抵不外这巨大的能量,这雪打在身上的滋味,真难受!
身体里传出的血腥味充斥在忘川的唇舌之间,“啊!”一声惨叫之后,忘川便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