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否则怎样?”
路遥呵呵一笑,正要继续打趣,突然耳朵微微一动。
“哪里来的钢琴声?”
“是有人在楼下大厅那里奏琴吧?自从那个钢琴厂的老板在我们医院手术乐成,送了太钢琴摆那里,经常有人在那里显摆。”
护士回覆道。
医院大厅摆台钢琴?
听起来有点怪,不外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:这首曲子很好听。
而且照旧一首路遥从未听过的曲子。
他不禁发生了好奇。
“你去哪?不用饭了吗?”
看到他往外走,护士连忙问。
“等会再吃。”路遥越听越来兴趣。
小护士或许无法理解一个音乐喜好者听到一首好作品的激动。
两分钟后,他来到了楼下的大厅。
此时,适才听到的那首曲子已经接近了尾声。
当他奋力挤开围观的人群,来到演奏者四周时,曲子恰好结束。
演奏者优雅地站起身,向着观众微微鞠躬。
那是一个长发飘飘,杏眼桃腮、柳眉樱口的婉约女孩,典型的东方美人。
围观群众纷纷放下手中拍摄的手机,报以热烈的掌声。
“太好听了!”
“再来一首!”
“……”
女孩微微一笑,并没有理会观众的呼声,而是拿起放在琴凳上的包,转身欲走。
路遥一个健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对不起,美女。您适才那首曲子实在是太好听了,我只听了前奏部门就深陷其中。请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?”
女孩皱了皱眉头,看着像个木乃伊一样的路遥,脸上露出厌恶的心情。
看到这心情,路遥便知道对方误会了。
“美女,你别误会,我不是想搭讪,我真的只是想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而已!知道名字,我就可以从网上扒谱,然后自己弹。”
女孩上下审察着他。
“这么说来,你会弹钢琴?”
“略懂,略懂。”路遥谦虚道:“小时候学过几年。”
女孩脸上露出一副难以捉摸的心情。
“既然你会钢琴,那这样吧:你去弹一首曲子,弹完之后我就告诉你我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。”她双手抱胸,一副看好戏地样子,“另外我另有个要求:你弹的曲子,级别不能比我弹的这首低!”
路遥哑然失笑。
说半天,照旧在怀疑自己是要搭讪啊。
这是要他证明自己有那个实力弹奏这首曲子。
女孩简直是这个想法。
因为她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搭讪。
那些狂风浪蝶,话术五花八门,其中借着问曲子的名字为由搭讪的最多。
起初她真的以为对方是问曲子的,热心地说着名字让对方上网搜。
但问题是:对方的意图是人,不是曲子。
问曲子的名字是假,人的名字以及联系方式才是真!
经历过多次死缠烂打,她已经把过来问曲名的男人默认为搭讪者了。
这次,这个搭讪的似乎还吹牛皮,冒充自己会奏琴?
那就让本女人把你的牛皮戳破!
“不外,你手似乎弹不了?”女孩皱眉看了看他的胳膊。
“哦,没关系,手没断,可以弹!”
路遥说着走近钢琴,稍微调整了一下琴凳的位置。
坐在琴凳上,他开始回忆起之前弹奏过的曲子。
“弹哪首好呢?”有选择困难症的他陷入了迷茫。
听到他的自言自语,女孩不屑地撇了撇嘴:“弹你能弹奏的最高水平的曲子就可以了!”
最高水平?
那么《献给爱丽丝》、《梦中的婚礼》、《秋日私语》这些可以排除了。
这些曲子,好听是好听,不外难度着实相对低了点。
我弹过的最难的曲子是哪首来着?
《野蜂飞翔》?
不是。《野蜂飞翔》的难度主要在于手指的灵活度与清晰度,以及对速度的要求比力高,但重复的地方许多,苦练一段时日就掌握了。
倒是那首李斯特的《钟》……
难度更大一些。
其中的轮指(差异手指重复弹奏相同音符)、轮奏(左右手交替弹奏)、快速变八度、极大音程跳动的断奏,没有扎实的基础和长时间的练习,基础无法驾驭。
只是:算起来,自己已经有半年多时间没碰钢琴了。
学钢琴的人都知道:长时间不练琴,手指会退化的。
一天不练,自己知道;一周不练,同行知道;一个月不练,观众都知道了。
要不要冒着堕落的风险弹《钟》?
算了,就这个吧!
横竖只要能大致弹出来,应该就能证明自己是会奏琴的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轻柔地上琴。
当简练的前奏事后,钟的主题便泛起了。
钢琴高音区清脆悦耳的音色与泛音奏法形成短促有力的音符,组成了一连串生动传神的小钟的鸣响。
女孩原本不屑的心情瞬间酿成了惊讶。
行家一脱手,就知有没有。
作为一个从小学钢琴的人,她照旧有一定的欣赏水平的。
面前这个“木乃伊”,在炫技!
她的呼吸开始急促,脸也变得潮红。
路遥的呼吸同样也开始急促。
他心中在悄悄叫苦。
悔不应啊!
干嘛要选这首曲子?
弹得手都要断了!
李斯特这个炫技狂魔,留给后人的体验,或许都是如此吧!
不外事到如今,也只能继续弹下去。
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?
一曲弹罢,他长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自己拉跨了。
弹到最后,错音、音色与强弱已经难以控制了。
但围观群众们显然看不出来。
寂静了一会儿,掌声响起。
“歉仄,弹的有点呲了……”路遥起身对观众们稍微欠身致意后,内疚地对女孩道。
女孩紧咬着嘴唇。
“你弹的这曲子,难度系数很高啊!不外也从侧面印证了你的水平。”
“哪里哪里,论难度,这首《钟》,比起《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》照旧小巫见大巫啊!那首曲子,三个乐章弹下来要四五十分钟,消耗的体力跟铲十吨煤差不多!”
《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》,世界公认最难演奏的曲子。
“《钟》?《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》?”女孩一脸懵逼:“我从五岁开始学钢琴,一直到现在,自以为所有的名曲都听得差不多了。然现在天我才知道:自己太目光如豆了。”
路遥愣了一下。
五岁学琴到现在,这么长的时间?
不应该啊?
“你居然没听过李斯特的《钟》?”他有点不行思议,“学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没听过李斯特的《钟》?”
女孩脸红了。
不外这时围观群众里泛起了替她鸣不平的人。
“哥们,你也太装逼了吧?你说的那两首曲子或许是牛逼,可我们大多数人就是没听说过啊!”一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很不爽地看着路遥:“反倒是这位美女弹奏的这首《秋日星空》,我们却耳熟能详!各人都知道它是大钢琴家莱曼传世两百年的经典,怎样?”
“就是!”
“装逼犯!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