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氏的冷嘲热讽,让周氏脸色十分难看,可她却没有措施反驳,她确实是嫁出去的女人,而她自己就是容不下小姑子,现在弟媳就拿住她的把柄来攻击她,既然周氏都容不下小姑子,凭什么让姚氏容得下大姑子一家。
周氏是满脸怒气的从娘家往谭家村赶的,就因为谭芪的存在,让周氏在娘家受到了屈辱,周氏逼着谭松出头,如果不把谭芪嫁出去,他们一家人就分出来。
谭芪这些天已经学会了不少做人的注意事项,果真跟做妖精照旧差异很大。
谭少夫人看着谭芪恢复得越来越好,早就下定了决心,不管花几多钱,一定要治好谭芪的病,已经完全忘记了大儿子谭松了。
谭松一家三口,刚走到村口,就被人拦着了:“你们一家人这是去娘家享福啦?你妹妹的病快好了,说不定以后能给你找个好妹婿呢。”
周氏一听,就知道谭芪肯定又花了不少钱,连忙拉着儿子往家里赶,对于周氏来说,谭家的每一分钱都应该是她儿子的,谭芪那个小傻子,能有一口饭吃,都已经是她的仁慈了,竟然还花那么多钱看傻病,这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?
谭少夫人在织布的时候,谭芪就乖乖的坐着看着,偶尔想伸手资助,都被谭少夫人给制止了:“你就看着娘织就行了,娘今年织成了三匹锦缎,扣掉料子钱,能赚五十多两呢,到时候给四十两给你哥哥他们,剩下的钱,够咱们娘两生活了,也等明年,娘在加把劲,多织个半匹,多挣点银子给你治病。”
谭芪看着谭少夫人每天起早摸黑的织布,一年才织个两三匹,还真是辛苦,如果不是那布庄的老板是谭举人的旧识,谭家基础拿不到这样的差事,究竟一年至少能赚三四十两,算是很厉害的人家了,也幸好谭少夫人有织锦缎的本事,否则谭家早就没有她们母女两的位置了。
周氏一脚把门给踹开了,听到那扇老旧的木门发出极重的吱呀声,谭芪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了一下,谭少夫人看着谭芪受惊的样子,连忙拍了拍谭芪的手:“没事的,就是门的声音,别怕,等娘把这点织完了,再跟娘一起出去。”
谭少夫人有自己专门的织房,这是整个谭家最大的收入,就算是周氏也清楚,在谭少夫人织布的时候,绝对不能打扰,否则一旦布匹出了差错,他们就亏大了。
可今日,周氏实在是气急了,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,这么大的声音,都没有让谭少夫人出来看一眼,周氏的不满已经到达了巅峰,谭松知道这个时候正是谭少夫人织布的时候,对于周氏不管掉臂的样子,很是不赞同。
“好了,有什么事情,等娘出来了再说。”谭松发话了,周氏也只好消停了,抱着儿子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谭少夫人终于把手里的丝线都织完了,就带着谭芪走出了织房,院子里,谭松和周氏早就等着了,准备兴师问罪。
“娘,你是真的要她不要我这个儿子和你的大孙子了吧。”谭松率先举事。
谭少夫人连忙看了看谭芪,发现谭芪并没有被吓到,松了一口气,然后示意谭芪也坐下,谭芪坐下后,谭少夫人看向谭松的心情跟半个月前很纷歧样,这让谭松心里没来由的一惊。
“我连自己生的都管不外来,哪里另有精力管别人生的,”周氏一听这话,觉得谭少夫人明白是在指桑骂槐,正要说话,就被谭少夫人一记眼神给制住了。
“别人都说养儿防老,你爹是个混账,我一个妇道人家,靠着你爷爷留下的那点子人情,把你们兄妹两拉扯大,我省吃俭用的供你念书,希望你出人头地,不要被你混账爹给延长了,我拼死拼活的织布,忽略了你妹妹,让她被人欺负满身是伤,你忘了她也是我费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命根子,我的心有多痛。“
“你自己不学好,欠好好念书,被夫子赶了回来,我四处求人给你找事做,可你呢,怕苦怕累,一事无成,你结婚了,我怕委屈了你媳妇,把每年赚的钱泰半都给你们,你们出去问问,谁家的儿子儿媳一天到晚不做事,一年手里另有二三十两银子的花销,别人家一年到头能挣到十两银子都要笑了,偏偏你们还不知足,仗着我好性,欺负你可怜的妹妹。”
“另有周氏,你是镇上的女人,我一直觉得你嫁到我们家,是委屈了你,随处维护你,可你呢,得了自制还卖乖,觉得我老婆子伺候你是应该的,你娘家一年到头挣到的钱有我给你的多吗?你虽然嫁到了乡下,可你的日子一点不比那些镇上的女人差,你却一点不知足不惜福,一个劲的撺掇我儿子要处置我闺女,我告诉你,我闺女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,可比你生的什么大孙子重要多了,我今天话就摆在这里,这个家是我养着的,你们不满意就滚,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我闺女,别想从我手里再获得一个铜子儿。”
周氏设想过许多场景,有谭少夫人苦苦的恳求她给谭芪一口吃的,也有谭少夫人被儿子和孙子逼得不得不放弃那个傻子,但唯独没有想过,谭少夫人竟然硬气的说她和她生的大孙子才是外人,用这个家的经济大权来压迫他们。
等到谭少夫人牵着谭芪离开了,周氏才回过神来,满身都在冒冷汗,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冷漠的婆婆。
“相公,娘这是怎么了?难不成是撞邪了?她怎么能说她那个傻闺女比你这个儿子和成儿这个大孙子还重要。”
谭松看着谭少夫人离去的背影,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工具从他的身体里面流逝了,让他的心猛然一痛,可惜痛感来的太快也去的太快,等谭松反映过来的时候,只觉得似乎是一种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