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封印像一个红色的火球般,在她的身体里剧烈的燃烧着。火球喷出可怕的火焰,蕴含着无穷的能量。通常靠近它的灵气,全都被它冲散了。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将它推开。
第一次的靠近以失败而告终。
灵气还未搜集。
她闭着眼,没有放弃。
纵然焚烧再多的灵气也不用担忧,她所站之处,乃是灵脉之眼。那些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的灵气,会为她填补弹药。
再来。
风变得有些急躁,原本纷飞的烟雨,逐渐有了轨迹。它们向着一处地方汇去,那里似乎泛起一个坍塌点,这个空间所有的一切,又被卷入其中。
灵气比初次时越发浓郁,它如吹拂在西伯利亚上的寒风,那似乎要冰冻一切的力量,全部涌进她的体内。相信我,没有人会为了这样而开心。此时她的体内,冰火两重天。
她的衣裳有些湿了,泯灭大量灵力的结果,她不再是当初那个神号鬼泣的人物。这比她打十个甚至是百个零号要辛苦得多。汗水不停从她的额头滑下,第二次的攻击就要开始了。
冰雪和烈火的相会。
随庭安大叫一声,那声音发自于她喉咙深处。太疼了,全身筋骨在冰与火中淬炼,疼痛刺激着她每一处神经。冷锋带来的磅礴气势,包裹着那颗喷吐烈焰的火球。冷气附着在火球外貌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噬了整个外貌。火球哪里会让她称心如意,它内核中的火焰全都喷涌而出,和那寒霜分庭抗礼。
一半是寒霜,一半是烈火的球体。
两种力量的野蛮坚持。随庭放心神俱碎,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。
她跪倒在地,手臂撑住身体。
还没够,还不够,完全不够。
她再次调动起全部的灵力,至今为止,她能够调动的全部灵力,一次性倾巢而出。金色的灵力将山峦中的灵力向她聚拢,她身体蒙受不住,她有可能下一次就会死。
那就死吧。
不明不白的在世,还不如死了好。
这里好山好水,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墓地。
随着她心念一动,周围凝结的灵气全部被她吸入体内。
她如同狂风中一根脆弱的羽毛,灵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她击溃。
随庭安什么也听不到了。外界的风声,雨声,鸟虫声都消失了。她只听到骨骼间发出的细小碰撞声,肌肉撕裂声,另有血管爆裂声。
眼里的金光像是要燃烧最后一丝气力,她压抑已久的呐喊,突破喉咙,响彻大地。
熄灭吧!
摧毁吧!
了结吧!
她在心里叫喊着,那埋藏已久的话语,带着那冲天而上的灵气,在这连绵不停的血色枫林中震慑开来。
她的身体形如枯槁,那冷酷的火焰似乎失去了动力,顷刻间,被严寒吞噬。
蓝色占领了全部高地。
红色如潮水般退去。
像是拳击赛场上最后一击!
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,将那可怖的火焰熄灭。
虽然毁掉了她的身体,但那火红的球体再也没有发出光线。
她乐成了?
没有,并没有完全乐成。
蓝色的冰晶里,冷白色的火苗还在跳动着。
没有这么简朴。
那不循分的火苗连续燃烧,如同一颗蓝色星辰。星辰显得格外冷傲,周围萦绕着云絮状的冷气。随庭安有些不安,她畏惧里面的火焰突然破开冰层,迸射而出的冰碎会摧毁她最后一丝生机。
然而,她等了一会儿,并没有如她所想。
怎么回事?
是什么工具改变了?
老天真的开眼了?
正当她扯动嘴角,想要讥笑这无能的命运时,两眼一黑,晕了已往。
......
躺在推拿床上的于巾然睡着了,推拿师傅或轻或重地推拿着背部,太舒服了,简直就像是躺在白色天鹅绒被里一样。轻轻的,她似乎置身于无重力的宇宙中。有一颗蓝色星辰泛起在她的眼前,于巾然看向脚下,那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她正漂浮在太空中,和神明似的。
她向那颗蓝色星辰飘去,发现那颗星辰其实离自己很远,她漂浮了很久,却一直没有触到它外面所漂浮着的云絮状星尘碎片。
四周皆为黑暗,她除了前面这颗星辰外,再也没看到其他的星辰。
她在望着星辰,星辰也在望着她。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星辰有种迷失的感受。很奇怪,对吧。她居然认为一颗星球迷失了。
她突然感受到一丝凉意,不知道为什么,那冷冽孤苦,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星辰,令她悲怆。
她居然哭了?于巾然抹着脸上的泪水。不行思议,一颗蓝色星辰有什么好哭的?
那颗蓝色星辰中,有一丝跳动的,冷白色的火焰。
像整个星辰的心脏。
扑通。扑通。
于巾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光,是淡淡的光晕。她抬起手,洁白的光线在空中化成一个点。是一颗琥珀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,这个行动其实令她很费解。但就算是这样,她也随心而动,轻轻一推,那颗琥珀向星辰飞去。
他们中间隔了几多个光年距离?
于巾然不知道,也许那颗琥珀会知道。
她从小就仰望星空,很想去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。
那里有让她心神憧憬的美景。
除了在看影戏的时候,能从上帝角度看整个地球,乃至宇宙。
完全没有时性能够这样看星星。
可惜,只有一颗。
正当她失望之时,她发现,其实刚刚自己没有注意到,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黑暗,有几颗被她忽视的星辰。
于巾然决眦远望,在那片黑黑暗泛起越来越多的光点。
不,是一大片,它们一个接着一个,泛起在那片黑暗里,照亮了整个宇宙。
无数星辰围绕着她,静静地悬浮着,那如同缎带般的星际灰尘铺撒在周围,就似乎晶莹剔透的钻石落入宇宙。
于巾然想起那本书——《苏菲的世界》。
“你我也是在大爆炸的开始,因为宇宙所有的物质整个是一个有机体。在万古之前,所有的物质都要聚合成一大块,也可以重达好几十亿吨,在这样大的重力作用下,这个‘原始原子’爆炸了,就似乎某个工具解体一样。所以说当我们仰望整个天空时,我们其实是在试图寻找回到自我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