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很快开走了。
“你带了一小我私家,可我刚刚明明看到另有另一小我私家在。为什么我闻不到她的味道。是你把她掩护起来了吧。一般,重要的人,都市被掩护起来,而他们总是在危险关头,作出和实际情况相反的行为。这就是人类,他们很蠢,又不听话。”
神握紧了刀柄,克里斯看到她的反映,心里窃喜。
“你要救她?照旧那个已经没什么价值的灵魂。”
他指着那像黑暗森林里腐烂树根一样的玄色岩浆岩。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动不了。像个雕像。寒箭依然插在她的心脏上,只有黑洞洞的眼睛里流出泪水。她维持着拔箭的姿势,面目狰狞,尚存一丝意识。酷寒湿润的石头,她有些冷得发抖。和被箭刺入心脏的疼痛感纷歧样,她觉得自己的意识被火灼烧,火辣辣的。身体和意识相互疏散,又恰似重合。冰与火交织在她的肉体里,她想要一小我私家结果她的性命,彻底释放。
“她不值得你拯救。”
克里斯一抬手,玄色气旋向她冲去。一块冰墙从地面突起,盖住攻击。只要击碎她的身体,灵魂也会随之扑灭。张季秋依旧站在玄色的圆圈里,他不敢动。他心里相信,只要他身体移动的一瞬间,站在远处的两位,一定会朝他发动攻击。他可能只能呼吸一秒,不,可能一秒都不到。
那座玄色雕像,里面隐隐透出点人影,她在挣扎,想要逃脱。
“请救救我。”他耳边传来女人的求救声。
雨水模糊他的眼睛,他在脸上抹了一把。他不会去救她,因为这小我私家曾经想要杀死他。他不会傻到听了一句话,就心软。他对那声呼救置之不理。
“他要原谅她,她才气从那个雕像里逃脱出来,对吧。”
“话多,我想,这就是你们总是失败的原因。”
克里斯身后闪过一丝银光。他歪着脑袋躲开了。一只冰柱钉死了他的右腿,他一挥手,风刀斩断冰柱。神一跃而起,向他砍去,掀起的风,让他知道这一刀用力不小。他往右躲去,一道冰墙拦住他的去路,他立刻改变路线,向后急退。
神握住手掌,一只巨大的冰手毫无征兆地泛起在他身后,紧紧地捏着他的身体。他的脸长出玄色花纹,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强,他大喝一声,冰掌上泛起裂纹,被他挣脱了。
“我去吃掉那个高尚的灵魂,你就再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了。”他消失在玄色漩涡中。
神却没有去追。
她来到雕像面前,对她说:“给你个时机。”
说完,手放在她的额头上。
……
克里斯来到那辆车前。于巾然坐在驾驶室里,正面撞上他狰狞的脸。她捂着眼睛大叫,想要把那可怖的形象从她眼前挥走。但就像直直盯着烛光之后,再闭上眼睛依然能够看见烛光一样。那张令人惊骇的脸已经刻在她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于巾然从包里取出夜光球,紧握在手中。嘴里念着哈利路亚,哈利路亚。
老人家最初看到时,受到不少惊吓。那位大仙让她先吃两颗放心丸原来是这个原因,要是在平时,她应该送去抢救了。慢慢地,她发现,那个恶灵本该可以直接破门而入,却总是在周围彷徨。
她知道,是那个夜光球起了作用。老人家放下心来。她经历过比这还要凶残的情况,日军屠杀了半个村子时,她带着孩子躲在山林中的一块大石头下,三天都没敢转动。
车外的黑影突然撞击车门,车身一震。一丝绿光从车窗漏洞钻进来,进入那个夜光球中。夜光球被点亮了,似烛火燃烧一般。于巾然看到发亮的夜光球,转头询问老人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车突然没有理由的开动了。
于巾然看到偏向盘拥有自我意识一样,左右转动,开出墓园。一路疾驰。黑影跟在她们身后。于巾然看到那股浓烟如幽灵般,可能就是幽灵。
“好了,算是搞定了。”
张季秋看着那人,问道:“你是谁?”尾音有些哆嗦。
他身上突然泛起一阵酸乏,脑袋也重了,身体变沉。
一种熟悉的感受找上门来。
他知道自己又要睡已往了。
夜光球飞出于巾然的手心,闪烁着盈盈绿光。黑影趴在挡风镜前,于巾然把夜光球抵在玻璃上,朝他大吼。身后老人被吼叫声吓了一跳。车子狂奔冲下山坡,到达第一个平地后,紧接着又是一个大坡。
惯性让车子冲向天空,刺激水平堪比欢喜谷的过山车。失重让她们的身体短暂的漂浮在空中后,又越发剧烈地与座椅相撞。于巾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脑袋快要分居了。脑子里是一团浆糊。
“奶奶,你没事吧。”
后面没有传来声音。
她转头一看。老人家将宁静带扣得死死的,她抓住车顶上的把手,双腿撑在前座后背,嘴里正念着南无阿弥陀佛。工具方宗教文化,在此时发生强烈碰撞。可活生生的神却不见踪影。
她受伤了吗?于巾然想着这个问题。她不能否认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一直在担忧着随庭安的安危,她转头看去,没有任何人追上来资助她们。
一种恐惧感涌上心头,于巾然追念起那年暑假,她最心爱的朋友豆包——它是一只可爱的狗——走丢了。她当晚整夜整夜地哭泣,却没能换回它的泛起。
她真的受伤了。
她心里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,可是凭据随庭安的个性,早就追上来把这个怪物痛打一顿,然后威风凛凛地向她走来,站在她面前,放肆炫耀。
前面泛起一颗西瓜大的石头,于巾然想要避开。
黑影却从左边撞击车身。将她们逼往右边,他也看到那块石头,撞上它,车子面临着侧翻的危险。从门路两旁伸出来的树枝和杂草剧烈拍打着车身和玻璃,像无数个手掌再鼓面上打鼓。
偏向盘没有时间思考,它只能往右,正好撞上那块绊脚石。接着,车子右侧高高抬起,单边行驶,车身维持着以精妙的倾斜角度,和竞技场上的车技演出别无二致。
于巾然失去重心,快要撞上车窗时,她用手护住了脑袋。老人家可没这么鼎力大举气了,她只能随着车子左摇右摆,绿豆粥在她的胃里翻腾,绿光护着她的身体,淘汰了和车身的碰撞。她如果能在世回去,要把这离奇又诡异的故事讲给自己的曾孙或者曾曾孙听。
车速越来越快,她们冲出大路,前面就是环城高速。车尾打滑,油门被踩到最底,极重的车身在路面划过一个弧线,留下深深的玄色轮胎印。绿光更为明亮,轮胎重新抓住地面。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主干道。
黑影被车身撞到一旁,但他稳住身形,立刻向前继续追击。一个急冲,他扒在车顶上,拳头猛击车顶,传来令人心慌的震动声。绿光在和他做反抗,每一次的重击,车体上都市反弹绿光。他无法破开整个车身。恼羞成怒的克里斯,把力量凝结成一把玄色尖锥,恶灵的刀,谁也不能阻拦。
“有什么措施能够挣脱他吗?”老人大吼。她才五世同堂,还想多抱抱自己的孙子。那个大仙到底在干什么啊。
“把我扔出去吧。”夜光球里传来冷茴香的声音,“我做了许多错事,把我扔出去,我能够拖延他,你们开着车赶忙跑。”
这次传来比以往越发承重的闷响,车顶凹陷。
“是那个球说话了吗?”
“我会用尽力量来解决他。”
“呀,我是你啊,我是你的原型人物,女人。听到我说话了吗?”老人对着球,叫得面红耳赤。
“你......”
“没时间跟你解释了,我过得很好,很是好,特别好。咱们女人要为自己活,什么都要向前看,瞅着已往的没意思。我们生在战争......哟喂,你开好一点。战争年代,少不了这种事情。
要怪只能怪老天爷,日子照旧要过下去不是。你要是觉得委屈,我带你看我孩子,我们的孩子,他们白白胖胖,长得好着呢。对了,你有个曾曾孙,那小子,才三岁就胖得不行。”
夜光球没有说话,她来不及消化这些工具。
和她同样震惊的另有于巾然。也许于巾然更为攻击。她大脑一瞬间将所有被忽略的信息点全部串联起来。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认知。原来那个一直期待丈夫的女人,最终没有等到。
而那个本该回家的男人,却因为某种原因,只能两地离愁。随庭安,她不让冷茴香出门的原因,是因为这个。美丽的泡沫,捅破的时候,是残酷的真相。神的一切,都已经部署好了。是她这个不听话的人类,打乱了神的计划。
于巾然想,你真是一个愚蠢的大笨蛋。她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脑壳。
夜光球一闪一闪,像是明白了老人的话。
“他给你写了一句话,当生命的太阳落下,死亡的黑暗降临,你是我永远无法填埋的秘密。”
夜光球,无纪律的闪烁,犹如女人断断续续地哭泣。
于巾然看向前方,再过一个红绿灯,就要进入市区。把这个工具带到市中心,会引来更大的麻烦。
车窗自动摇下来,夜光球挣脱于巾然的手,飞出窗外。窗前隐约浮现冷茴香的脸。于巾然看到她的微笑,她似乎明白这个年轻的妇人要做什么。她来不及阻止,车窗已经关上了。冷茴香最后看到令她欣慰的场景是,于巾然歇斯底里大叫着让她回来。
终归,世界上还会有人记得她的故事。
她没有选择。也没有遗憾。她要结束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