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。”声音听起来没有温度。
她很艰难地爬起来,站在沙漠里。
“那只老鼠呢?”
“在远处。”
天使指了指前方。
这一幕有些诙谐,于巾然从来没有见过卡通人物被沙子呛到。玩偶老鼠用它短小的手掌盖住飞来的黄沙,它背对着风,两只耳朵倒扣下来,紧紧贴住自己的额头。
“看起来有些可怜。”
“你刚恰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“我只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卡通人物。”
“你见多了。”
“啊?”于巾然一头雾水。
“走吧。”
正上方的气流形成一只风暴眼,天使没有抬头,脚下的飓风托起她的身体,于巾然跟在她的身后。
风暴眼内闪现白光。沙
漠中卷起沙尘暴,在瞬间电光中凝结成一道玄色的气柱。
她用手盖住耀眼的光线,身上传来刺痛,是沙子剧烈卷动时发生的效果。
身体失重,悬浮上升。她实现了自己畅游以来的梦想,做一名宇航员。
她们沿着风道,回到了熟悉的图书馆。
没有老鼠,也没有会移动的墙,也没有了鞭打身体的沙尘暴。
“我们回来了?”她的脚踩在地面上,有种从失重的外太空回到地球的不真实感。
“嗯。”
“刚刚的一切都是什么?”
“《我和我的枕边同伴》。”
“啊?”
“一部适合五岁到十二岁儿童看的童话故事书,里面有个老鼠,是从魔法世界来的,凭据设定,它有隔空取物的本事,但是胖得流油,身材臃肿,行动缓慢。”
于巾然点颔首,似乎这一切都理所虽然一般。但她认为后面那一句,是这小我私家在胡编乱造。
没有一本童话故事书,会在上面写它行动缓慢,如此愚笨。
过了一会儿后,她像是记起什么工具一般,默默地把两人的距离拉开。
“刚刚到底怎么回事?”于巾然喃喃自语道。
“觉得很不真实?”
“你的泛起自己就不科学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“我们似乎见过几面,但我为什么总是不记得你的样子。”于巾然的余光望向大门,或许有五米的距离,很近。
眼前的人,冷着脸,姿态自豪。如果刚刚一切都是真的,她确实展现了惊人的实力,但人类的本能让于巾然不自觉地往外逃跑。
“于巾然,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都叫出我的名字,还要问我是谁。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吗?我是于巾然。”这人居然知道她的名字,那她一定被跟踪过。
“你是人类于巾然,我知道,但是,没有人能够打开我封印的画册。所以,你不是人。这可能是某个糟老头子,给我开的一个愚人节玩笑。谁知道呢?试一试就知道了。”
那人步步迫近,于巾然节节败退。她身上散发着冰天雪地里的冷气,如民俗故事中吓人的厉鬼。
“你才不是人,”于巾然觉得这句话像是在骂人,“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,横竖,我要走了。”于巾然下意识朝着感应门跑去,门没有开。她才想起,那扇感应门就从来没有开过。就算是事情日也是如此。
天无绝人之路,旁边有一个可以拉开的小门。
于巾然看到那人待在原地一动不动,预计还未反映过来。
太好了!
于巾然握住把手,用力拉开,却发现把手散发着炙热的温度,她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,迅速抽回手掌。
她条件反射地抓住耳垂,缓解疼痛。
“谁说你可以走了,就算你现在正做梦,你的梦也不受你控制。”
于巾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,但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的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工具?来,让我看看。”她伸脱手,在空中虚握抬起,于巾然感受到自己被什么工具拖住腰部了起来,身体漂浮,脚尖用力也点不到地面。
她在空中胡乱蹬着双腿,像是被抓住耳朵兔子一样。
霎那间,有一个工具冲进她的大脑里,像是强盗般在脑海里横行犷悍。
随庭安闭上眼,意识进入她的大脑里。
影象。
人类灵魂的一部门。
随庭安有时候用这项技术来寻找作者藏起来的小说。
于巾然感受到自己睡在小时候的摇篮里,背后有轻轻地摇晃感,她是一个婴儿,睁开眼睛,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:妈妈和爸爸。那时候的天花板照旧白色的,阳光很明亮,她甩动着自己的手臂,看到细腻的皮肤另有卷曲的手指,在指缝中,泛起一小我私家影。随庭抚慰摸着那台老式电视机,慢慢地踱到她的床前。
对她露出察觉不到的笑容。
于巾然着急地舞动手臂,发出婴儿奶声奶气的叫喊。她听到妈妈说,孩子饿了,爸爸赶忙把放在热水盆里消毒的奶具取出来,为她冲泡奶粉。她记得,小时候妈妈身体不太好,喂了一个月人奶之后,就没了奶水,只能用奶粉替代。
随庭安悠闲地游览整个房间,不理会她的视线,照旧婴儿的她,基础无法做出任何还击。
很无聊,随庭安打了个哈欠,这小我私家的婴儿时期没有任何特此外地方。
她摆动手指头,时间加速,来到于巾然小学时代。
哟,她另有这个时候呢。
一群手拉着手排队出校门的小学生像是田野里排队下水的小黄鸭,样子虽然是天真可爱,其实他们都是小恶灵。
世界上每出生一个孩子,地狱里就会少一个恶灵。神处罚他们足够时间后,给他们洗心革面的时机。
真正的上了天堂的人,是不会再来人间受苦受难。
是神官。
随庭安看到那个支着糖葫芦的中年大叔,热情四射地招呼放学后的孩子。
真是,又来这里考验人类。随庭安走已往看,从稻草堆上扯下一支糖葫芦。她看见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在怒目圆瞪着她。
那样子一点都不行爱。
但她才不理会这小我私家的想法,可以确定的是,神官曾经泛起在她的身边。
神官总是会泛起在人间,这也没什么稀奇的。但是,居然泛起在这小我私家身旁,有这么巧合吗?
随庭安拍了拍手,充满阳光的街道酿成了酷寒的大理石地面。
如同落下帷幕的舞台,灯光徐徐熄灭。于巾然眼前的街道、楼房另有小同伴消失了,她舌尖还停留着糖葫芦的香甜,另有爸爸喂奶时的醇香。
她感受到自己被扒光衣服般被人窥探了一样,面前的偷窥者毫无羞耻之意,背着手对她说。
“你要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。”
容不得她拒绝,于巾然感受到天旋地转,身体被空间挤压。
消失在原地。
月光洒进图书馆的中庭,落在那只铜鼓上。
一片白色的雪花停在上面,融化后,又消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