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会是在后天举行,A城最富贵的莲花区。杨墨利用中间空余的一天,陪唐母在小区外面散了很久的步,虽然唐父又去老年娱乐区和小区里同龄的老头们聊天去了。
这天天气很晴朗,天空柔白的像棉花糖,杨墨基本上走几步就会仰头欣赏一会,视线紧跟其中一朵最大的云团移动,挽着唐母的手,唐魏的模样突然从杨墨脑海中闪过,她突然道:“妈,唐魏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?”。
唐母笑道:“他呀!小时候就是个大胖子,我那时候还想,这要是长大了还那么多肉可怎么找女朋友呢?没想到长大后倒瘦了下来,还看的已往。”唐母说到这里时咯咯的笑了起来,眼角的皱纹像风刮过湖面时激荡起来的水波。
“没想到他小时候是个大胖小子,不外他倒是很有主见。”杨墨说。
“是啊!他从小就很有主见,但......”唐母顿了顿,脸上浮现出一抹忧伤,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:“如果时间可以倒流,我却希望他不要那么有主见,那么好强,也怪我们,是我们对他小时候要求太高了,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有怨言的。”唐母突然把右手搭在杨墨的手背上,语重心长地说:“杨墨啊!Karl还小,不要给他太大压力了,结果什么的,都是做给别人看的,可是又有什么用呢?孩子是自己的,人生在世,不外几十年的光景,活的开心才是最好的,他以后想留在你们身边或是想出去闯荡,就依他自己吧!怙恃能做的就是永远成为他飞倦之后停留的港湾。”
杨墨静静听完后心情有些庞大,她突然想起了纪伯伦的诗:你的子女,其实不是你的。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望而降生的孩子。他们借助你来到这世界,却非因你而来,他们在你身旁,却并不属于你。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,却不是你的想法,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。你可以呵护的是他们的身体,而不是他们的灵魂,因为他们的灵魂属于明天,属于你做梦也无法到达的明天,你可以拼尽全力,变得像他们一样,却不要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,因为生命不会退却,也不在已往停留。你是弓,子女是从你那里射出的箭。弓箭手望着未来之路上的箭靶,他用尽力气将你拉开,使他们的箭射得又快又远。怀着快乐的心情,在弓箭手的手中弯曲吧,因为他爱一路飞翔的箭,也爱无比稳定的弓。
杨墨反手握住唐母的略感粗拙的手,笑道:“知道的,妈,不用担忧,我和唐魏另有Karl也会经常回来看您和爸爸的。”
人到暮年,许多事情都已经看淡,年轻的时候,为了屋子、为了孩子,操劳了千千万万个日夜,可是到头来呢?孩子长大了,却与你隔了很远,不仅是物理距离上的远离,也是心灵上的隔膜,因为你在孩子生长的路程中,强加了你太多自私的想法和期望,他们负重而行,而你如愿弥补了自己那时的遗憾,但那不是你的孩子所愿意的。
黄昏的时候杨墨在纠结明天穿什么衣服,她翻遍了整个橱柜,都没有找出一件能穿着加入酒会的礼服,现在出去买一件应该来的急吧!杨墨坐在床沿上这样想着,正要出去,口袋里的电话却响了,杨墨不得不放慢走下楼梯的速度。萧北辰?杨墨料想他一定是为明天酒会的事情,事实上,萧北辰简直是为了这件事。
和萧北辰通过电话后,杨墨又转身往回走去,因为萧北辰告诉她,为她准备好了礼服。而且明天中午11点的时候来接她。挂断电话后,杨墨才突然想起,她似乎没有告诉过萧北辰她住在哪里,但他似乎知道似的。
第二天,杨墨走出小区大门,一眼便看见了萧北辰,一身玄色的西装衬的他精神十足,他站在那里,险些是一看见杨墨,就拔腿走了过来,他步子很大,几秒就来到了杨墨面前。杨墨不禁抬手看了看手表,笑道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现在都才10点26分?我还以为自己会比你先到呢?”
萧北辰很自然的拉起杨墨的手朝前走,道:“刚到。”
杨墨微微转头,萧北辰胸前深绿色的领带格外抢眼。杨墨不禁料想,这条领带是否是萧北辰特意买的。
“你还开着这辆车?”当萧北辰拉着杨墨来到那辆玄色的越野车旁时,杨墨险些是脱口而出。
“习惯了,不外上次撞上路栏把前头撞坏了,送去维修花了两个星期,还好能够修好,基本看不出维修过的痕迹,上车吧!”萧北辰为杨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杨墨坐上去后,趁萧北辰绕去驾驶座的间隙瞬速在车内审察了一眼,熟悉又陌生,视线突然在窗前的考拉上定住,眼眶没来由的有些红了,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们。
萧北辰一上车便看到了杨墨的行动,道:“你还记得它。”
杨墨悻悻地收回手,道:“怎么会不记得,当初为了买它,我还搭了一个小时的地铁,其实只需要搭四十多分钟的,因为我坐反了偏向。”
“是吗?你还真是守口如瓶,竟然隔了四年多才告诉我。”萧北辰一边注意着前方的路况,一边说。
杨墨笑道:“那个时候还不是怕你们笑话嘛!”注意到萧北辰开车的偏向不是去往莲花区,于是她疑惑地问:“我们是要去哪里?”
“先去东北饺子馆用饭,要不要睡一会儿,还要开上一个小时。”萧北辰见杨墨似乎很疲惫的样子。
杨墨确实感应身体有些不舒服,刚刚她突然感应胸口闷的慌,于是她把车窗微微调下来了一点,胸口处的一阵恶心感被她忍下去了,心想,她这是怎么了?不会是病又犯了吧!
车子一直停在东北饺子馆外面,半个小时已往了,杨墨还没有醒来,她似乎睡的格外沉,萧北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,他倒不记得杨墨有这么嗜睡了,以前坐他的车的时候总是喋喋不休的要说个不停,没想到去瑞士待了四年,倒变的像一只懒猫了。
杨墨睡梦中感应有两束炙热的目光一直盯着她,她惊醒了,望了眼萧别辰又本能地朝车外望去,欠美意思的说:“对不起,我睡的太沉了,你怎么也不叫醒我?”说着就要推开车门走出去。
由于是中午,同学们都到了吃中饭的时间,他们以前经常坐的餐位现在已经被四位妆扮靓丽的女同学们坐了,杨墨只好另寻坐处,但都没有找到有两个连在一起的餐位,有空位,但都是单个的空着。
老板认得杨墨,他有些歉仄地说:“杨小姐,欠美意思啊!如果您们不介意的话,我可以为您们拼桌。”老板朝客间空位处环视了一圈。
杨墨自然是不介意,正想开口允许,却瞥见萧北辰微皱的眉头,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不喜欢与不熟悉的人坐在一桌用饭,但杨墨静静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萧北辰作声拒绝的声音,想必他正在心中挣扎,为此杨墨朝老板应了下来。
老板欢喜,只见他目的性十足的走着,走到了两个对角线坐着的女孩中间,他弯腰各自在女孩旁边低声说了几句,杨墨便看到那两位女孩都各自不约而同的朝他们这边看过来,然后对着老板笑着点了颔首,杨墨偷看了一眼萧北辰,发现他正目光紧锁着老板,生怕老板给他部署欠好的餐位似的,发现杨墨看他,别扭地把目光挪开了去,杨墨打趣道:“没想到拼桌的是两个女孩,看年纪,应该是你们学校的吧!”
萧北辰笑道: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杨墨笑道:“明眼都看的出来,对了,你待会要不要打个招呼。”
“以后又不会晤面。”萧北辰想也不想地说。
杨墨噗嗤一笑,道:“阿辰,万一她们是学市场营销的呢?你就这样把你潜在的员工给推走了。”
萧北辰突然笑道:“你这么为我费心?”
正在杨墨感应尴尬的时候,老板过来了,招呼他们前去就坐,两人都由于刚刚萧北辰的话而感应尴尬,为此就坐后都自动保持了缄默沉静。
那两个女孩本互不相识,但自从杨墨和萧北辰坐下后,她们便开始不停的说起了悄悄话,杨墨余光总能瞟到劈面女孩偷看萧北辰的行动,她装作没有发现。不外她却发现自己心中一点嫉妒的情绪都没有,从前她会因为王甜甜和她说的几句挑衅话而情绪猛烈,疑神疑鬼,泰半夜还跑去人家学校里。想到这她不禁抬眸端详起劈面正坐立不安的萧北辰,上次和王甜甜说话时,她就很平静了,她想她也许不再爱他了,有的只有朋友之间真挚的友情。
开往莲花酒店的路上,杨墨突然说:“阿辰,你知道吗?你要是想找女朋友的话一定只要盯着那女孩看一眼就行了,或者就站那女孩旁边不说话也行。”
萧北辰笑道:“是吗?但都不是我喜欢的。”
杨墨缄默沉静了一会道:“阿辰,你年纪也不小了,我前些时候看叔叔年纪那么大了,一定也很希望你早点结婚的,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陪伴你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了,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忧了,我心里有数。”萧北辰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,他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的神情。
杨墨知道萧北辰的想法,于是她再次说:“阿辰,我们已经不行能了,你应该明白的。”
“我就是明白现在才反面你说那些话了,墨,我们曾经那么相爱过,就让我当你的朋友陪你一生吧!不结婚也没有关系。”萧北辰无奈的说。
“阿辰,你为什么这么顽强呢?如果当初我知道会是这个结局,我真希望我们没有认识过。”杨墨道。
萧北辰笑道:“可是我们的简直确认识了不是吗?相逢就是有缘,看开点。”
杨墨笑道:“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,你倒酿成熟了许多,我却走了回路。”
萧北辰笑道:“那你可抓把劲了,我等你一分钟追上来。”
杨墨笑道:“才刚夸了你,就起飘了。”
萧北辰轻笑了一声,顿了会儿,他突然认真了起来,“墨,他对你好吗?”
杨墨顿了顿,转头看向萧北辰,笑道:“挺好的。”
萧北辰抿嘴笑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那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