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墨见来宾们都离开的差不多了之后,她也收拾了自己的背包,准备离开。姑姑和大伯们在走的时候邀请她以后有空去家里玩,她允许了,但她不确定唐魏会不会允许同她一起过来,因为她在唐魏面前撒谎说她没有家人,虽然她不是故意要骗他,但事实就是如此。
杨墨走到父亲和母亲面前,确定他们都已看到了她,她简短的说:“我买了今天晚上的票,现在得去高铁站了,你们……”杨墨顿了顿,有些别扭,“你们注意身体。”
母亲听完后一声不坑,杨墨赌钱,如果她现在不走到母亲面前打招呼,母亲一定不会多看她一眼,她又会在她娘家那边的亲戚面前说杨墨这也不孝,那也不孝,看了她也不打招呼。
父亲问了一句:“几点的车?”
“晚上7点。”杨墨抬手看了眼手表,她下高铁时就已经是中午12点了,现在是下午3点24分,赶去高铁站需要一个多小时,所以她提泛起在就去高铁站是通情达理。
“大姐。”一声稚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然后是哒哒的脚步声。
杨墨转头看去,竟是弟弟,长高了许多几何,都到了她的肩膀处了,五官长开了许多,硬朗郎的,皮肤没有小时候那么水嫩了,肤色变的有些暗黄,杨墨直觉这一定不会是营养不良,要否则他的个子不会长的这么迅速。
“老弟!”杨墨笑着应道,不管过了几多年,她见到弟弟永远都抑制不住笑容,只因为弟弟在那些年里是除了奶奶外唯一和她聊天的人。
弟弟走来的时候经过两个女孩,杨墨定睛一看,才看出其中一个长头发的是杨雪,杨雪没有看杨墨,她正和一个穿着亮黄色羽绒服的同年龄女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,杨墨不认识那个女孩,但用饭的时候小姑姑曾告诉她:“你妈妈认了一个干女儿,就是坐在杨雪旁边的那个。”现在见到正面,杨墨多看了她几眼,想看明白她到底有何魅力,能讨得母亲欢心,但杨墨没看出什么名堂,因为她实在不认为她有什么过人之处,圆圆的的脸庞,黝黄的皮肤,不高的个子,可能嘴巴比力甜吧!可是这又与杨墨有什么关系呢?杨墨见杨雪依旧坐在那里有说有笑,完全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,于是她收回了视线。
这么多年,依旧是这样,从来都是目中无人,杨墨突然想起以前杨雪在奶奶面前说她不体贴她,不打电话问她的结果,不为她买课外书。母亲竟然还认为她说的有理。
可是她呢?有谁为她想过,自从杨雪八岁回来,她就没有任何私人物品,好不容易过年藏了几十块私房钱,却被她偷了去,杨墨职责了她几句,母亲就在奶奶面前说:“看,有这样当姐姐的吗?又在骂妹妹。”每次自己从投止学校回家,她从来没有喊过她一声,看到杨墨当成没有看见。让杨墨越发气氛的是,在奶奶还在世的时候,每当自己和奶奶坐在一起说会话的时候,她就会偷偷的躲在一处,或是冒充在一旁玩跳珠,记着杨墨和奶奶说的每一句话,然后跑去母亲面前一五一十的背出来,虽然她也获得了奖励,那即是母亲对她无尽的偏爱,她可以在家里不用做任何家务,即便地板上的灰尘能印出脚印,也不会有人责怪她。她也可以在各人都还没有动筷子的时候,趴在餐桌上像一坨屎一样在盘子里挑三拣四,吃的满桌子都是米饭,吃完饭后她更可以一撂筷子,饭碗在桌上一推潇洒的离开餐桌,不会有人责怪她半句。她也可以长到十八岁了还没有洗过自己一件衣服,不会有人说她懒……
杨墨想,她与杨雪如今走到相互漠视的田地,那绝对是母亲一手造成的。她瞧了眼父亲和母亲,他们已离远了杨墨,现在正忙着收拾剩下的礼包。看吧!什么都没有变,即便她说了现在就要去赶高铁了,他们依旧漠不体贴。杨墨对他们再没有了任何的期待,他们从来都对她不闻不问,更不用说她消失的这四年。想到这,她的心又沉了下去,世界上能伤害到你的永远是你最亲近的人,她拉上弟弟的手臂走了出去,一边等电梯一边说:“老弟,姐姐要去高铁站了,以后你长大了来姐姐那里玩。”
“你现在就要走了吗?”弟弟急遽问。
杨墨记得弟弟每次在自己出门的时候都是说这句话,回到B城这么久,她这才觉得有些家的温暖,笑道:“是啊!已经买票了,对了,你有手机了?”
弟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玄色的智能手机,道:“爸爸上个学期给我买的。”
杨墨拿来一看,道:“昨天那个微信号是你的?”
弟弟颔首“嗯”了一声。
杨墨把手机递给弟弟,笑道:“以后有空可以和姐姐聊微信。”
在电梯里,杨墨从背包里掏出五百元钱塞给了弟弟,弟弟没有拒绝,谁都没有反抗金钱的诱惑,尤其是一个还没有自立能力的小学生,杨墨嘱咐:“老规则,不要告诉任何人,自己用,只能用来买零食或是买学习用品,不行以乱用,不行以到网吧里面去知道吗?”
弟弟连连颔首,“好”。
杨墨盯着弟弟看了几秒,再次嘱咐道:“要是让我知道你拿去做了不应做的事情,以后姐姐不会再给你任何零花钱了知道吗?”
弟弟又是连连颔首,两只手窜在口袋里,仰着头道:“大姐,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唉!不知道啊!”杨墨是真的不知道,“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在微信里和姐姐说。”
高铁上,杨墨坐的腰腿酸痛,五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车子经过一个个乡村,一片片田野后,车窗便被夜幕笼罩着了,一片漆黑,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了,车厢内的灯开了,透明的车窗酿成了一面镜子,杨墨看已往,映出了她的镜像,她苦笑了一声,傻逼了。收回目光,突然记起今天的药还没有来得及吃。
刚眯眼了一会,手机又响了,杨墨拿起一看,见是唐母,她吃一惊,忙坐直了身子,她忘记了告诉唐母她可能要半夜12点多才气抵家里了,唐母一定已经炒好了饭菜在等她了,杨墨很内疚的按下接听键,唤道:“妈”。
“唉!杨墨啊!你到哪里了?”唐母担忧的问。
杨墨抬头看了眼车厢上方的显示器,她有些欠美意思的说:“妈,你们不用等我回去了,我可能还要四个多小时才气抵家,你们洗漱好了就早点睡吧!”
“啊…还要四个多小时啊!那不是到半夜了吗?”唐母大叫,“不行,我们得来高铁站接你,你一小我私家半夜在高铁站多危险呀。”
杨墨大惊,连忙阻止,着急的说:“妈,妈,你们不用来接我的,我不是一小我私家,我和朋友一起呢?有四,五小我私家,你们不用担忧的,真的,洗漱好了早点睡,不用等我的。”
唐母一听有四,五小我私家一起,声音才放软了一些,道:“那好吧!一定要注意宁静,对了,用饭了吗?要不要我留些饭菜热着?”
杨墨一听鼻子酸酸的,以前每次放学回来吃冷饭剩菜的情景又浮现在了眼前,她咽了咽口水,稳住声音,哆嗦的说:“妈,我吃过了,不用给我留,你们早点睡吧!”
轻手轻脚的拿出钥匙刚拉开门,明亮的灯光便从大厅里挤了出来,瞬间把杨墨的身影从走廊里暖黄色的光线盖了已往,一颗心就像找到了港湾似的,有了归属感,客厅里静悄悄的,想必是唐母给她留着灯,怕她回来乌黑黑的感应畏惧。
心里马上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半夜回家,倒是婆婆牵挂着她。走到饮水机旁喝了一杯热水后,她把一楼的灯一一关掉,蹑手蹑脚的走上二楼,突然听到吱嘎一声,二楼走廊的灯尽数亮了起来,随即即是轻微的脚步声,杨墨心想,糟糕,把唐父唐母吵醒了。
唐母急急走向楼梯口,朝楼梯下望,看到杨墨宁静回家后小舒了口气,笑道:“回来了。”
杨墨歉声说:“妈,欠美意思啊!把您吵醒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宁静回来了就好,早点睡,早点睡啊!”唐母笑道。
杨墨见唐母穿着睡衣,连外套都没有披,怕唐母着凉了,急遽说:“妈,知道啦!您快回去,外面凉。”
杨墨回到卧室洗漱完后,从沙发上拿了个灰色抱枕靠在腰后,半躺在床上,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,她不太睡的着。手机拿在手上转着圈,瑞士比中国晚七个小时,这时候唐魏和Karl应该在吃晚餐了,或者刚刚吃完。杨墨突然想和唐魏说说话。
“墨?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?”电话已接通,就是唐魏震惊的责备声,因为现在对于中国来说,实在太晚了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杨墨直接忽视掉唐魏的问话。
“洗碗。”唐魏说,突然又道:“墨,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,现在北京时间都是凌晨2点了,你现在是在家吗?照旧在朋友那里。”
“在家。”杨墨如实的说。
“嗯,”唐魏顿了顿后说,“墨,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,什么时候可以来瑞士,我到时候去机场接你,今天Karl堆了一个好大的雪人,不外有点丑,所以我拒绝了让他拍照给你看,导致到现在还在和我闹别扭呢?你来了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,我觉得他的叛逆期像提前了似的。”
杨墨轻笑了一声,笑道:“唐大医生,你应该温柔点,Karl是被你凶的才闹别扭。”
“我不温柔吗?”唐魏坏笑的反问。
杨墨瞬间脸红了一泰半,唐魏就是有时一点都不正经,“好了好了,我要睡觉了,你也早点睡。”说完也不等唐魏回话,便挂了电话。
那边,唐魏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的摇头轻笑,真希望杨墨明天就能泛起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