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削两节姜根可以吗?”杨墨蹲在地上不知拿几多姜出来,对于做大菜,从没有人教过她,而她随着网上的视频总也学不会,久而久之,她便也接受了自己不适合炒大菜,只适合炒小菜的厨房小白的人设。
唐母正在切豆腐,转头望了一眼杨墨手中的姜,耐心的说:“再加一小节。”
鲫鱼在油锅里被唐母用锅铲上下翻煎着,两面都煎成了金黄色,杨墨不禁赞叹:“这个颜色黄的太漂亮了,都没有哪一处煎黑了,我从来煎的时候,不是煎黑了就是把鱼给弄烂了。”
唐母笑道:“这个啊!你一开始煎的时候,要开大火炬鱼的一边煎黄以后才去翻它,这样鱼就不会烂了,就和煎鸡蛋一样。”说着唐母脸上还晕出了一些红晕,似乎另有些怕羞,同时又是自豪的。
“哦……,原来是这样,下次我做给您们吃。”杨墨笑道。
“那好啊!那还得要多煮两碗饭才行。”唐母咯咯的直笑。
杨墨听好有些欠美意思了起来。
说巧不巧,晚饭上杨墨倒是连吃了两碗饭,唐魏忍不住在她耳边轻声提醒:“不能再吃了,注意胃消化不了。”
杨墨一听,手在唐魏大腿上偷偷捏了一把。
Karl眼尖,瞄到唐魏和杨墨两人总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讲着悄悄话,他决定找找茬,于是,他一本真经的放下勺子,对着杨墨认真的说:“妈妈,这个鱼汤你可得好好随着奶奶学哦!Karl再过一个月就要生日了,你可得做给我吃,虽然瑞士没有这个样子的鱼,但Karl挺你哦!”
杨墨一听,心想Karl这人小鬼大的,指挥起人来一点都不客户,但谁让他是她儿子呢?
有时间的时候,杨墨会去医院陪萧北辰待上几个小时,虽然大多数的时候萧北辰是缄默沉静的。有时还能够遇到萧父和萧玉,萧父似乎对杨墨印象很好,好频频开口说要邀请杨墨等萧北辰出院后去他们家里做客,杨墨每次都应着“有时间一定去。”
但她知道,不会再有时间了。现在以她和萧北辰的关系,预计等萧北辰出院后两人便不会再有更多交集,她不能自私的让萧北辰仍旧对她抱有希望。
杨墨有时会自己做些印象中萧北辰爱吃的早餐,为他带已往,有时会选择搭一个小时的车去A大外面的东北饺子馆打包早餐,虽然她点的最多的照旧小米粥和小鸡蘑菇炖粉条,多加一份茶树菇,老板都已经熟记于心了。
除夕前的两天,萧北辰终于能够出院了。那天,杨墨又看到了王甜甜,看着萧玉依旧一如既往的对她照顾有加,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,但又是不真实的。
王甜甜看萧北辰的目光依旧如四年前一样,含情脉脉。但萧北辰却依旧无视。从前的杨墨会觉得那是萧北辰的专一,她会感应开心,但四年后,当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,才发现萧北辰的无视,那对于王甜甜来说,是何等的残酷,她不禁感应内疚。年纪大了,经历的事情多了,心境也纷歧样了。
杨墨陪同萧北辰走出医院的时候,萧玉正在前方倒车,她照旧第一次亲眼看见萧玉开车,气势完全不输男人,当年那个爱穿旗袍的萧玉早已蜕酿成了一位妥妥的职场女强人,她的愿望正在一步步实现。这么多年已往了,所有的人都在改变,又似乎没有改变什么。玉姐应该还没有结婚吧!应该也没有男朋友吧!杨墨之所以会这么想,完全是因为她自信萧玉结婚一定会通知她,但男朋友?她不确定,她不确定现在的自己还处不处在萧玉的好朋友圈子里面。
耳边突然传来一句,那是萧父的声音,“杨墨啊!要不要去家里坐坐?”萧父瞅了瞅开车正往这边来的萧玉,继续道:“阿玉以前一直念叨着你呢?”
杨墨笑道:“叔叔,我今天可能不太方便。”
淡淡的笑容里暗含着疏远,萧父没有看出,但萧北辰却看出来了,为此他把已经到了口边的话又吞了回去,只在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深深看了杨墨一眼。
萧玉把萧父和萧北辰都扶上车后,转身对杨墨笑道:“阿墨,我们先回去了,有空我们再约。”然后她目光往杨墨身后望了望,朝王甜甜点了颔首。
看着车子很快没入了繁忙的车流中,杨墨这才收回了视线。但她不知道的是,萧北辰一直从后视镜中注视着她,直到看不到为止。
当杨墨正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,突然发现王甜甜依旧站在原地,似乎有话想和她说,于是她笑道:“甜甜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?你可以直接说。”
王甜甜似乎成熟了不少,没有了四年前的娇气和狂妄。
王甜甜见杨墨主动和她说话,于是道:“杨墨姐,听说你结婚了?”
杨墨笑道:“是的。”她没有心思去纠结王甜甜是怎么知道的,因为这是事实,而且她不想隐瞒。
“但萧总照旧一直放不下你,他办公室里的桌子上有一个相框,里面是一张和你的合照,你们都穿着一件草绿色的卫衣,我经常看到他对着相册发呆,另有他车上的考拉挂饰,他把它们都擦的一点灰尘都没有,甚至他都不允许任何女性坐他的副驾驶,不外萧姐是例外。”
杨墨听不大懂王甜甜和她说这些话的意思,笑道:“这不像你说的话,我记得以前的你,一定会选择对我毒舌一番。”
王甜甜轻笑了一声,笑道:“人都是会变的,一厢情愿的情感从来都没有好的结局,其实我还得谢谢你,如果不是你这次回来,我可能照旧一根筋的往下走着。”
“可是我已经结婚了,我想你不会认为我会和我的丈夫离婚然后再和阿辰结婚吧!”杨墨笑着说。
王甜甜笑道:“我只是想把这四年里我看到的一些事情告诉你,萧总在这四年里,每天除了事情照旧事情,我从来没有看到他真心的笑过,他以前从来不喝Espresso的,记得照旧在那个Enjoy life coffee里的时候,他喝Espresso,脸都皱到了一起,萧姐还硬塞了一颗糖果在他嘴里,现在想起来都是好遥远的事情了,可是你一定猜不到,他现在每天早晨都要泡一杯Espresso,不加奶不加糖,我知道那是你喜欢喝的咖啡,你走后,他就把自己过成了你的样子。”
杨墨觉得热流在胸膛里翻腾,鼻子一酸,但她又忍了回去,叹了口气,无奈的说:“可是我们却再也回不去。”
一阵缄默沉静后,杨墨对着王甜甜真心的说:“甜甜,喜欢就斗胆的去追吧!不要让自己忏悔,不要有遗憾,即便以后和你白首偕老的不是曾经喜欢的那小我私家,这份讲明也是值得的。”
陪同着农历12月31日的晨光,天微微发亮,杨墨便朦朦胧胧听到唐母在楼下忙碌的走路声。新的一年就要来临了,她决定起床为唐母打打下手。
唐母正准备出门,手上握着一个购物袋,杨墨料想一定是去超市,她连忙开口道:“妈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生怕唐母差异意,她疾步走上前去挽上唐母的手臂。
杨墨已经有十多年没有陪大人逛过超市了,记得印象中最后一次陪着亲人逛超市,照旧在她14岁的时候,那天他们从外地回来,她和奶奶也是这样,一大早的就在超市里随处逛,堆了满满的一车。厥后,再没有那样的时机了,家里止不住的争吵,鸡飞狗走似的,母亲每次看到她与奶奶单独待在一起说话的时候,杨墨便会受到母亲一天的白眼,母亲会把她当成空气,不理她,母亲想让杨墨做许多的家务活,但不会和杨墨开口说,父亲一回来,又会和父亲说杨墨吃完饭后没有定时洗碗,中午到了点没有定时做饭,地板脏了也不擦地。
唐母一手拿着一个白萝卜不知道选哪个好,杨墨瞧了一会,笑道:“这条吧!看起来好削皮一点。”
唐母竟然同意她这个随口一说的原因,这让杨墨受宠若惊。
她们在超市里逛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,购物车里早已是聚集如山,有Karl爱吃的玉米、排骨、鸡翅、牛肉,也有杨墨爱吃的鱼、豆腐、土豆、白菜,虽然另有过节必买的鸡蛋、西红柿、茄子、蘑菇、粉丝、酸奶、可乐等等。
唐母一边往购物车里塞一边嘴里念叨,“炒一个可乐鸡翅,麻辣牛肉,炖一个玉米排骨汤,再做一个鱼头豆腐汤……”
陪同着晚上8点钟声的敲响,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音乐的响起,过年的气氛立马被点燃了,Karl激动的在客厅里手舞足蹈,他随着电视机里的舞蹈演员们的行动扭动着。端庄的主持人们用着一口欢快而尺度的普通话报着晚会的开始。
唐父在厨房里帮唐母打下手,忙上忙下。唐母主导着厨房的所有事物,杨墨频频想进去资助都被唐父唐母给退了回来,他们让她去看春晚。唐魏坐在沙发里,手机一直响个不停,杨墨不用猜都能知道一定全是新年祝福的信息。
和唐魏截然差异的是,她的微信里一条消息都没有。萧玉,萧北辰,另有一诺的脸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,她觉得应该给她们送上新年的祝福。
过了许久,手机才咚了一声,杨墨打开一看,是萧玉的微信,她说:“阿墨,同祝新年快乐,也祝你每天开开心心,身体健康健康!”
这一刻,杨墨似乎觉得她和萧玉又回到了四年前,那个春节,她们也是这样互道祝福的。
一诺和萧北辰的微信一直没有响动,杨墨自我慰藉道,一定是还没有看到。同时,她想她应该抽时间去看看一诺了,四年前婚礼上的一别,已往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,不知她是否已经当上了妈妈,当年倔强好强的性格是否依旧没有被岁月和生活磨平。
“想什么呢?”唐魏突然在杨墨耳边说,吓了杨墨一大跳。
杨墨翻了个白眼,象征性的拍了下唐魏的胸膛,没好气的说:“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?好频频都被你吓个半死,以后我要是哪天两脚一蹬,那绝对是被你吓死的,你要全权卖力。”
唐魏赶忙捂住杨墨的嘴唇,制止杨墨再说下去,略带责怪的说:“墨,你会生活的好好的,以后不行以再说这么丧气的话了,尤其是今天,不祥瑞,而且,我哪有走路不带声音,明明是你每次都在发呆。”
杨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打趣道:“现在医生也这么迷信了?”
唐魏自认说不外杨墨,决定一句话总结刚刚的谈话,道:“总之,我不允许你再说那些不祥瑞的话了。”说完,便拉着杨墨往餐桌走去,继续说:“等下就要吃团圆饭了,先把碗筷都摆出来,我的太太,交给你了哦!”
唐魏为了不让杨墨再次发呆,他为杨墨部署了满满的苦力活。
这是杨墨第一次在唐魏家过年,也是奶奶去世后再一次感受到了尊长对她的体贴。碰杯的那一刹那,她百感交集,人生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是值得的,如果没有领略过曾经遭遇过的伤害,她可能也无法这么真心实意的谢谢唐父唐母,如果没有奶奶在她年少懵懂无知的时候,对她正确的教育和引导,也许她会酿成一个社会破坏分子,一个恐怖的没有同情心的冷血动物。
唐母炒的菜摆满了整个桌子,他们的饭碗全部被挤到了餐桌边缘上,杨墨很怕自己一个不下心会打翻了它们,为此她每次抬手夹菜时都格外小心。可乐鸡翅、麻辣牛肉、鱼头豆腐汤、玉米排骨汤、粉蒸肉、手撕包菜,竟然另有土豆炖茄子,杨墨忍不住惊叫了一声,“土豆炖茄子?”
她眼里闪着星光,望着唐母,惊喜的说:“妈,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了。”随即便夹了一块土豆放在嘴里,烫的杨墨差点掉出了眼泪。
唐母见杨墨第一次吃的这么急,想必真是爱急了这道菜,于是她特意起身把原本放在唐父面前的茄子炖土豆移到了杨墨面前,带回来了一道唐父不太吃的习惯的西红柿炒蛋。杨墨有些欠美意思,虽然她是指唐母对她的特别关注,因为她并不知道唐父不喜欢吃西红柿,否则她是无论如何也会再换回去的。
Karl看杨墨对这道土豆炖茄子这么喜爱,也忍不住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土豆放在嘴里细细咀嚼,除了粉粉的细腻感外,他没有吃出任何的差异寻常,为此他把目光再次投向了他最喜欢吃的排骨玉米。
唐魏倒是不动声色的各夹了一块茄子、土豆,他记着了这道菜,心想以后回到瑞士后,他要炒给杨墨吃,尤其是每年生日的时候,另有纪念日的时候,可是又想起杨墨似乎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她喜欢吃的任何一道菜,他有些失落,不外他选择把这份失落隐藏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