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妈,你把心心放下,我来跟她说。”身后,爹地急急遽地追了上来。
张妈得了命令只得停下了脚步,爹地张开手想把她接已往,她坚决不愿,抱着张妈的脖子不松手。
那个时候她虽然年幼,但照旧懵懵懂懂知道些,横竖觉得爹地和美姨这样欠好,所以本能抗拒爹地来抱她。
奈何她的力气太小,基础挣脱不了,就被爹地抱入了怀里。
窦灵心只能拿出小孩子惯有的杀手锏,张嘴大哭。
本已经退到旁边的张妈又走了上来:“先生,照旧把小姐交给我吧。”
这个时候,汤美然也追了上来,她不自然地朝哭得哇哇哇的窦灵心笑,试图像以前一样博得窦灵心的喜欢,结果窦灵心看到她后哭得更高声了。
爹地狠狠地瞪了汤美然一眼,抱着窦灵心回了办公室。
张妈正准备随着窦灵心父女一道去办公室,汤美然把张妈叫住了。
“张妈,我要张妈。”窦灵心本能地哭喊起来,小小的她总觉得汤美然要骂张妈,所以立刻生出了要掩护张妈,把张妈从汤美然的魔爪里解救出来的念头。
就在那天之前的两天,她才听张妈讲了一个恶毒巫婆的故事,不知怎么的,她就把恶毒巫婆和汤美然划上了等号。
不外,依照汤美然平日里对下人们趾高气昂的派头,做出训斥和迁怒张妈的事情是或许率的事情,窦灵心有如此担忧,也是下意识的事情。
“张妈,你随着我们进来。”窦灵心的哭喊要张妈让爹地顿住了脚步,然后转身对张妈下了命令。
汤美然见自己的战略没得逞,也随着想进办公室。
爹地的脸一下就黑了,他生气地对汤美然吼了一句:“你站住,给我有多远滚多远。”
窦灵心记得自己其时听到爹地朝汤美然怒吼之后,立马止住了哭声,哭泣着伏在爹地的肩头,偷偷瞅汤美然。
现在想起来,汤美然其时的脸色幻化才叫一个精彩,先是变红,继而转青,最后黑如锅底灰。
爹地又增补了一句:“以后再泛起今天这样的情况,就别怪我窦某人不客气!”
“姐夫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…”汤美然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,楚楚可怜地对着爹地发嗲。
爹地连话都懒得跟她说,转身进了办公室,等张妈进门之后,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厥后爹地跟她和张妈说清楚了,这一切都是那汤美然搞得鬼,汤美然到办公室来找他,说是有事情要告诉他,结果话没说几句,原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汤美然就突然投怀送抱扑到了他怀里,还嚷嚷着说她喜欢他。
“结果,就被你们看到了。张妈,你相信我说的是事实吗?”爹地说完,盯着张妈等她的回覆。
张妈点了颔首:“先生,你算是我看着长大的,我怎么会不相信你?”
爹地忽地笑了:“我就知道,张妈是了解我的。”
然后转向窦灵心,对她说:“心心错怪爹地了,爹地没有做对不起你妈咪的事。”
窦灵心的视线从爹地身上移到张妈身上,又从张妈身上移到爹地身上,然后小小声声地嗯了一声。
张妈都不怪爹地了,她自然也不会怪爹地的。
想到这里,窦灵心使劲甩了甩脑袋,不会的,爹地的心上人再怎么也不会是汤美然。
窦灵心呼出一口气,然后把手指划向条记本的右下角,掀开了下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一页,是爹地记的日记。
而日期竟然是她和妈咪搬出老宅子,住到市区公寓去的那一天。
她的心跳突然加速,下意识地往后翻,都是日记,准确地说应该是不定期日记,或者叫随笔,因为纪录日期是不连续的,似乎是很随意地有感而发。
窦灵心情不自禁地端坐起来,开始从第一篇日记读下去。
读着读着,窦灵心的神情开始了变化,眉头从微微皱起到打成结,脸色也越来越凝重。
“小姐,小姐,您睡醒了吗?要不要起来用晚饭?”眼见天色已黑,萍姐楼上楼下转了几趟后,终于忍不住敲响了窦灵心的房门。
窦灵心愣怔了一会才回覆:“萍姐,我不饿,等会再吃。”
“那您要用饭就付托小翠,我让她候在您的门口。”萍姐在门外应道。
“不用,我要用饭自己会下楼的。您去忙歇会吧,今天也累得够呛。”窦灵心揉了揉发胀的眼睛,作声付托萍姐。
等萍姐走了之后,她又埋头看了起来。
不知道看了多久,那本条记本的内容被她看完了,爹地的日记戛然而止在他离开人世的那一天。
后面另有小半本的空白页。
窦灵心盯着空白页的第一页看了一会,一滴泪突然掉落,砸在白纸上,泅出一团水渍。
她扑到桌面上,压抑地呜咽起来。
原来,这么多年,她都错怪了爹地,她好悔,现在和爹地阴阳两隔,她想致歉都没有时机了。
爹地,她那个面冷心热的爹地,其实是个情深义重的男人,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,是个称职的父亲和丈夫。
可是命运的捉弄,让他背负着误会和遗憾离世,徒留下伤心……
良久,哭得双眼红肿的窦灵心才抬起了头,她合上条记本,找脱手机拨通了姑妈的电话。
“心心!”窦乐雯激动的声音透过听筒响起,对窦灵心主动打来电话,似乎中了彩票一般快乐。
“姑妈,爹地的条记本我看完了,您说得对,我现在就想见您。”窦灵心揉了揉鼻子,回覆姑妈。
窦乐雯那边传来砰的一声,接着就听她说:“心心,姑妈也想见你,姑妈这就动身到你那来,等着姑妈。”
话音一落,电话已被挂断,窦灵心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。
她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,姑妈服务一贯风风火火的,很快就会赶来的,她照旧稍微收拾一下,免得让姑妈见了又惹姑妈伤心。
因为误会爹地,这些年她对姑妈也没什么好脸色,现在觉得很是内疚。
“以后要好好弥补姑妈,把对爹地的那份一下都弥补了。”窦灵心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