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刚停,医馆原来在歇业中,没想到会有人上门,听到有人敲门都还没来得及出来,就见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,怀里抱着个看来是受了伤的女人。
“快叫医生,快!”北堂澈见到有人就急声敦促。
医馆的小伙计一看情况似乎很紧急,顾不得被踢烂的大门,忙让身给北堂澈进了内堂,急急去后院请医生。
回春堂的主人是洛云镇颇为有名的医生张景,因为雪天,这几天没有出诊,正呆在后院研读种种医书。
听到小伙计禀报说有急诊,把大门都踢坏了,看来不是急疾就是重伤。
张景急遽随着小伙计来到前院,在内堂见到正等得焦急却又努力保持镇定的北堂澈。
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,究竟看到慌成一团的求医者太多了,这年轻令郎倒是经得住局面,张景俯身给南慕春把了脉,翻看了眼皮。
听到是从高处跌落,需要验身上有无外伤,就传了女医过来检查,结果发现南慕春的后背有撞伤痕迹,后脑也有肿块。
骨头虽然没断,但内脏和脑部都受损,导致了口鼻出血和昏厥不醒。
医生诊断南慕春伤势严重,虽无伤口,但是高处跌落震伤了内脏,头部淤肿有血块聚集,恐危及生命,如若治疗,难保安泰,只能尽力而为。
北堂澈听到心内慌到了极点,面上努力保持着镇定,对张景真诚的施了个礼:“请医生务必尽力救治,若能救醒她,沈某肯定感恩厚报。”
随即叫小伙计去周记粮店请周掌柜过来,说沈澈有请。
他身上没有带钱,现在是身无分文,为了让张景下药救治南慕春,只好把周智海叫来,至于会不会有什么不良结果,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。
张景是个智慧人,这黑衣令郎衣衫虽然普通,但生的俊美特殊,气质贵雅!
床上的女人生的也美貌脱俗,衣装倒是名贵考究,一看就知道非普通人家。
这医药费他倒是不甚担忧,只是伤势实在过重,特别是头部,实乃危情难测,不是他坐地要价漠不关心!
“沈令郎,张某只能尽力而为。”张景也不多说,情况紧急,施医救人。
周智海急遽忙忙随着小伙计来到回春堂,一眼就看到北堂澈平安无事站在厅前的样子,心头大石咚一声放了下来。
“沈......沈令郎,出,出了何事?”周智海急遽问北堂澈。
小伙计只告诉他有位叫沈澈的令郎请他到医馆来一趟,吓得他以为北堂澈出了什么事,拿了一沓银票,就一路提心吊胆的跑来!
“南女人受伤了。”北堂澈站在厅廊上,脸上难掩的担忧,让周智海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主子这是为了那位南女人出来洛云镇求医?
“这……南女人伤得重吗?”
周智海自从那次北堂澈带着南慕春一起来到他粮店,他就知道她是跟主子住在越冥山里。
在他的认知里,南慕春已经是主子的人,现在主子的女人受了伤,主子担忧惆怅也在情理之中。
就是希望不要伤得太严重,以免主子分心,影响主子的大业。
“......”北堂澈缄默沉静了,张医生的话犹然在耳:“恐危及生命!”
危及生命?!
北堂澈闭上了眼睛,眉头紧蹙,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,指枢纽泛白,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慌。
畏惧,畏惧失去!
医馆的女医出来说已经帮女人擦拭洁净,可以喂药汤了。
北堂澈马上进了内堂,看到昏厥不醒的南慕春,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,揪着的心越发的难受。
他把南慕春抱起来半靠在他身上,拿起汤药来喂她,却怎么也喂不进去,全流了出来,衣领都湿了。
怎么办?
北堂澈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人儿,心脏扯得生疼,眼角不禁泛起了泪花。
你开口喝药啊!你不行以就这样离开!
不是说要过几十年的吗?
你是神仙,你一定能撑已往的!
慕慕,你要撑已往,一定要撑已往!
慕慕,对不起,没有掩护好你!
慕慕……
北堂澈心里惆怅极了,连药都喝不下要怎么医治?
有泪滴落在南慕春苍白的脸上,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角,北堂澈急遽伸手抹掉他滴落的眼泪,手指在她失去血色的唇上滑过。
不忍离去,她的脸该是粉嫩生动的,她的唇该是红润水亮的,而不是现在这样,苍白得就如失去了颜色的花朵。
“你要吃药,吃药就能好起来。”北堂澈喃喃的说。
捧起药碗,继续喂南慕春喝药,却依然流了出来。
药不入口如何医治?
北堂澈捧着渐冷的汤药,一狠心,举碗喝了一口,低头直接撬开南慕春的唇齿,把汤药慢慢渡进她口中,终于喂下了一口汤药。
见这个要领奏效,北堂澈心里一松,顾不了许多,就这样一口一口的把药渡进了南慕春口中,喂完一碗药,大冷天的,北堂澈已经额头冒起了汗!
帮南慕春擦洁净嘴唇,再把她的衣领用内力烘干,北堂澈才松了口气,盖好被子出到前厅。
周智海已经付好诊费和医药费,还给小伙计和医女塞了银子,一切都打点好,看到北堂澈出来,迎上去问情况。
“已经喝药了。”北堂澈神色放松了一点。
“喝药就好,喝药就好,只要喝得下药,就能治好,是吧张医生?”
周智海也松了口气,问一边还在研究方子的张景,张景抬头瞄了一眼北堂澈。
药是怎么喂下去的,他心知肚明,那样重伤的病人昏厥不醒,是不行能开口吞咽的,只有一种要领能喂药下去,那就是口对口的渡进去。
看来这位令郎着实紧张那位女子!那药味道可不是一般的苦!
“既然喂得下药,希望那女人福大命大,渡过难关吧!”
张景没有把话说死,这脑袋的伤,谁也没法有十足掌握,就算他师父药王恐怕也无法做出保证。
周智海的心是放下了,北堂澈的心却照旧悬着的,他知道,喂得下药纷歧定就有救,但是,如果喂不下药,那是一定救不了的。
所以,他无论如何,都市让南慕春把药喝下去,哪怕那样做会被她不喜,会被老天处罚,会被雷劈,也在所不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