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好,清河郡主带着仕女去上香,给顾长安求平安,这么几日在太后面前装模作样的人不少,至于别人心里怎么想她管不着,她是真想姐姐平安回来,偌大的京城,对她好的人不多。
青龙观今天人也不少,清河郡主穿得珠光宝气,让人侧目,侍从捧着香跟在她身后,给她和沈令郎也求个签吧,她这样想,法式轻快了不少。
仕女捡起落地的签,换了符纸,旁边解签的羽士问她求什么,她说姻缘,继那日沈听澜入狱,虽和她无多大关系,可究竟一ㄇ借了她的手,她心里一直有愧,待他出来,大巨细小的礼物也送了不少,却一直没见人回话,见到她也只是淡淡,不冷不淡叫一声郡主,她却感受那声音像玉石般好听,说到底,她照旧喜欢。
可能求姻缘的人许多,羽士也不惊讶,看着那张符纸,用毛笔圈着给她讲,“有缘,但是多灾,你性子急躁,喜动,他性子沉稳,喜静,看着互补,实则需要你费心艰辛,最后如何,不在你,在他,他性情寡淡,若最后他能懂你,你亦初心依旧,天作之合。”
这世间话总有个转折,她听到后扯着嘴角笑了笑,“道长,若他不能呢?”
那羽士抬头,竟是十分年轻,与周遭蓄着须子的羽士不太一样,有着一双清亮的桃花眼,眼尾上挑似乎带笑,跟青龙观的清幽融合在一起,别有风情,那双眼睛似乎带着柔情,连着不怎么温柔的话也带了暖色,“徒费年华。”
仕女送上银两,她拿起符纸说了声谢谢便往外走,那羽士看也没看那堆银子,由小童子收起放进募捐箱,“下一个。”
“道长,我求家母的康健,八十多了,前日生了一场大病,一直卧床不起。。。”
身后的话声越来越远,清河郡主捏着那张符纸,“哼,我偏要试一试。”
仕女跟在她身后,不敢阻拦,“郡主,今还去吗?都连着去许多几何天了,沈令郎也没见您。”
清河郡主连着在国子监前堵了沈听澜五天,连小我私家影都没看见。
她搓着符纸,迈过青石板,停在万年青下,看着来往人群,“可我偏偏喜他这一身节气,怎么办。”
“那,还去?”
她把符纸递给仕女,抖了抖裙子下摆,适才摇签沾了地,“不去了,姐姐没回来,我没心情。”
“那邱大女人今天约你用饭,也不去了?”
她刚迈开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,也不懂她在愁什么,叹了一口气,“人人都想从我这打探消息,以往姐姐在,她们不敢,现在姐姐下落不明,祖母那她们又不敢,就到我这,都敢了。”
仕女不敢接这话,只能低着头降低存在感。
“回去换套衣服再去。”有些时候里子都坏了,面子还得装得好好的,怪累人的,特虚伪。
“喏。”
马车慢悠悠往城中去,你看她平时浓妆艳抹,马车倒是挺低调,低调到没人认出来,前面有官兵在清道,连着她的马车一块清了。
仕女掀开了帘子,车夫探身过来说:“江南的沈中堂入京了,郡主等一等。”
清河就着掀开的帘子往外看,那马车极大,六马并行,极有气势,她心中不解,沈中堂这时候入京做什么,难不成是因为姐姐,难道姐姐真的回不来了?
她越想越心惊,待人已往,便催着车夫快快回去。
六马并驱,马车速度极快,很快就停在皇宫前,李公公早早就在宫门期待,待人下马,便抬着软轿直奔御书房。
御书房里除了圣上另有一小我私家,国师沈云谏。
沈中堂不叫沈中堂,他原名是顾庭筠,中堂是他离职前的官位,之前各人都是中堂中堂,就这么一直叫了下来,他有一位老友,姓沈,与他交许多几何年,在老友病去,他亦离开皇家后,便改了自己的姓氏,少有人愿意舍弃自己的姓氏,你看那些落难的乞讨的都要有个自己的名字,都要考究一个同族同根,他能舍皇姓,人们倒是挺佩服他。
三人同坐窗下,门窗紧闭,有些沉闷,顾青临正坐着看着门口的卷帘没说话,或许是觉得闷了,唤来侍从开窗,窗一开风就涌了进来。
你可能听说他是顾长安的老师就去猜这人年纪是不是很大,胡子鬓发花白那样,并不是,他看着十分精神,刚刚迈入中年的样子,要说像谁,有一半像青晖上将军,虽开始迟暮,却英姿犹存。
他着玄色锦袍,终是开口,“回不来了?”三分疑问两分肯定。
顾青临脸色一直很难看,一直没说话,照旧沈国师出了声,“险些可以肯定是回不来了。”他气质超然温和,说话也是不紧不慢,却字字清楚。
劈面沈中堂听到他这话后手指剧然收紧,背绷直,眼角抽搐快速了几下,连带着嘴角也有几分僵硬,看起来有些惆怅。
他松开手掌,平放在膝上,长叹一口气,“怎么就回不来了呢。”
气氛缄默沉静,三人不再言语,任由时间流逝。
直到茶凉,沈中堂再次开口,“圣上召我来京所谓何事?”
顾青临瘦了许多,眼神也淡了许多,颧骨有些凸起,看来在这富贵宫中他并欠好过,甚至煎熬,纵然他是天下之主。
他开口,声音也是沉闷,“今年原来是与往年一样,长安四月下江南,与你一同准备八月秋闱。”他停顿了下,“召你来是商量谁能取代长安,同你完成这场科举。”
他这样说沈中堂心里就基本明确了,顾长安可能是真的回不来了。
“原来也不用这样急召你来,可你也知科举有多重要,有几多人想走捷径,原本一直都是长何在做,如今她下落不明,恐无法加入今年的选拔,朕担忧这考试不公允,埋没寒门学子,又担忧所举非才,白占位置,所以这么急召你来商量。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沈中堂回道。
“你觉得谁合适?”顾青临抬眼看向他,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