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别了小王爷,戴岳回到府中,站在廊下,突然感受这个府中很空寂,四面的风直灌耳,喧嚣极了,达赖王妃的孩子抱着姆妈的脖子看烟花,兴高采烈,他不愿意走,顾长安也欠好带,你带人家达赖王的儿子回京,感受似乎是做质子,倒霉于领土宁静,最后这个孩子就落在了他这,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,却要开始给别人带孩子。
远处有亲兵进来,亲兵先是看了一眼院中的孩子,随后俯在戴岳耳边说:“达赖王妃失踪了。”
戴岳不动声色的收了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消息。
谁能劫持王妃呢,谁敢呢,劫持了又有什么用,他挥退了亲兵,想了一遭,无他,不外是用来威胁小王爷而已,王妃这个名头虽大,可真正与她有牵连的不外是小王爷,你看他其实很智慧,这次兴兵纵然小王爷不说他也知道或许走向,单纯的人怎么能在京中活下来,况且他还背负着旁人的恼恨,他已经为自己的简朴支付了足够多的的价钱,可小王爷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,也只有在小王爷面前他才不用谋划那么多。
东次将进来问达赖王妃的事情如何做,适才进来时他看到了通报的亲兵,想来将军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,舍照旧不舍?
戴岳负手而立,那些从未在顾长安面前展示的威压释放了出来,宛如塞北的神明,说一不二,随着时间的流逝,最后一朵烟花绽完,他凉声道:“派出一队人去查。”他说完这句话声音又凉了几分,“让杨固边来找我。”
东次将一愣,此时天色已经很晚,故此他问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戴岳冷着脸,面上是压抑不住的怒气。
东次将喏了一声,马不停蹄地直奔杨固边的私宅,至姚将军枉死后这是将军第二次动了火气。
此时,巷子寂静,烟花一落,众人也就散了场,桃娘挽着杨固边的手臂温温和和地笑,杨固边低头跟她说着悄悄话,他右手拉着一个小男孩,男孩手中攥着一把五花八门的小玩意,他们刚看完烟花往家回。
东次将疾驰过来见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呆愣,杨将军不是定了亲吗?这女子和孩子又是谁?她急遽勒住马,停在巷口,骏马发出一声长鸣,杨固边向这边看来,看到了东次将,他瞳孔一紧,又立刻将情绪收回,只见他微微冲东次将颔首,示意他站在那不要过来。
桃娘挽着他进宅门,他送娘俩进去,温和地揉了一把男孩的头,“你们先休息,我另有些事要处置惩罚。”说完他欲走,桃娘拉住他,眼中是担忧,她也看到了巷口的东次将,包罗东次将眼中的震惊。
杨固边笑了下,不想让她担忧,可慰藉的话怎么也说出口,因为这一去,他纷歧定能回,她们也纷歧定能活,可他总得去面对,起码得给她们娘俩争一条生路,至于他自己,既然将军是在王爷走后才找的他,说明将军不想让他死,要不这满城的探子早就翻到他家了。
他掰开桃娘的手往外走,小男孩从屋中抱着个杯子跑出来说娘娘要喝羊奶,桃娘拉过他说:“跟叔叔说再见。“
脆生生的再见响起,杨固边差点被门槛绊倒,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树下站着的黑衣人——鬼鸟,一双阴冷的眼睛凝视着他,像深渊里的鬼。
他不能走了,他转身把身后的门轻轻关上,桃娘还在对着她轻柔的笑。
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,但是肯定欠悦目,东次将也看到了鬼鸟,他勒马过来站在杨固边身旁,低声问他:“怎么回事?”这种跟王爷手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怎么回事?
杨固边不想让将军沾这趟浑水,所以他没说话,心一点一点冷了下来,鬼鸟也没动,你若看仔细,便能看到他身后树上密密麻麻的黑衣人,此时梆子声又响,宵禁开始,满城俱静。
僵持,一刻已往,又一刻已往,直到又过一刻,鬼鸟身后的人从树上跳下,像下饺子一样,一个又一个,佩着薄弯刀,随着鬼鸟向杨固边走来。
鬼鸟欲进,杨固边伸手拦住了他,长长的手臂横在鬼鸟胸前,不动分毫。
鬼鸟开口,声音却不似眼睛那样阴冷,是少见的少年音,“杨固边,不要越界。”很不客气的一句话。
东次将拧着眉看不懂这个局面,杨固边又不说话,他眼睁睁看着鬼鸟身后人都抽出了刀,心下不由得一惊。
这时,巷口又响起了马蹄声,戴岳披着狐裘赶来,身后还随着乌泱泱一片人,鬼鸟见他来,微微眯起了眼睛,等人近,他也不弯腰行礼,只是冷漠地叫了一声将军。
戴岳下马到他面前,“这事能否让我来解决?”
鬼鸟挥手,身后人收刀,“王爷走前嘱咐我清理洁净。”有些嚣张。
什么叫清理洁净,又不是小猫小狗,杨固边心里动气,握紧拳头。
戴岳垂眼看着他,不喜不怒,却有两股无形的压力在空中碰撞,就在一触即发时,鬼鸟勾唇笑了,“那就交给将军处置惩罚吧。”
说完他便领着身后众人消失在巷口,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,弯起的嘴角也放了下来,最后酿成一个讥笑的笑。
等人消失,戴岳伸腿一脚把杨固边踹飞到墙上,东次将急遽拉住戴岳,戴岳对杨固边说:“随着。”随后那群乌泱泱的人围住这间私宅。
院内,桃娘捂着嘴站在门后泣不成声。
杨固边随着戴岳回了将军府,他嘴角有明显的血迹,府内侍从全都低着头当做没看见,噤若寒蝉。
等关了门,戴岳看着窗外,“你倒是好胆子。”他扶着窗沿凉声道。
杨固边心底苦透了,他低下头,哽咽道:“属下,罪该万死。”
漆黑的狐裘像流光锦缎,“表哥,你让我怎么办,让家里怎么办,你把陈家巨细姐至于何地。”他转头,双眸漆黑,“小王爷动了杀心,你知道她为了这两小我私家翻遍了整个塞北吗。”
杨固边知道,他全都知道,可动了心他能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