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骑兵在前,重骑在后,军队走过,稀松的落雪被压实,百里事后,雪松林边站着一队身披白色斗篷的矫健男人,脸上蒙着白色麻布,险些与雪地融为一体,为首是一个绿色琉璃眼珠的高个子,他们与军队隔着十米左右,那人对顾长安微微颔首示意。
李山河带着重骑离别顾长安,向劈面走去,那一队人带着他们向西北离去,雪狼追随在队伍后,一同消失在雪原松林里。
轻骑兵携裹着戴岳和她缄默沉静地向边塞奔去,密密麻麻的漆黑小点在雪原上带起一股白色风暴。
达赖王从早上就开始在等江北王,可都中午都快已往了,人也没到,他谋略虽然不行,可政治嗅觉照旧有的,他站在帐前看着天空,掉臂雪花落进眼中,各个部落的首领站在他身边,同样缄默沉静不语,天空的飘雪越来越大,云层低垂,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天边扬起一道风暴,密密麻麻的玄色小点向大帐奔来,“来了。”达赖王向前一步,仔细分辨着来人,直到看清中间那人琉璃一样的眼珠和她身边的戴岳,他的身体才放松下来。
顾长安冷着脸下了马,把缰绳扔给士兵,大步往里走,跟谁也没打招呼,虽然她平日也是话少,可今天明显是生气了,达赖王屏着气领导众人一起进了大帐。
这是一个开会的大帐,长长的木桌尽头坐着顾长安,众人落座,就听她说:“把士兵化整为零,伪装成普通牧民驻守在南边界限。”
恩?不是西北界限?南边临得是中原啊,达赖王不懂,却小心翼翼地问:“几成士兵?”
顾长安转头问燕子归:“你查到有几多武器?”之前谈话是炽金王已经说过手中有十万武器,可她不信。
“甲胄十万副,长刀十五万把,弓箭五十万支。”
坐下众人听燕子归的话不禁暗自吸气,查到的就这样多,实际得有几多。
戴岳摸着手腕,他清楚现在游牧民族有几多士兵,不外三十万,故他道:“全部。”
列位首领吸气,哪有把身家性命全派出去的原理,且西北另有个未知变数,他们望向达赖王,希望他做出个决定。
达赖王低头沉思,整齐的鬓发夹杂着银丝,他这个年纪,连眼珠都有些污浊了,他抬起头,说:“不行,十五万。”
顾长安看着他,依旧是面无心情,“不行。”
“王爷!”达赖王眼神悲切,悲怆的喊了声,让人动容。
可这动容的人里不包罗顾长安,她说:“你们是在掩护自己。”
达赖王无奈,只得松了口,“二十万。”
“可。”
闻此,首领们松了口气。
“我手中有一支重骑,三十万人,协同你们一起,随你们一起调治。”
刚被强行支出二十万人的诸位首领这下暗自咂舌,这位江北王,着实大方。
“不知领兵的是哪位?”
“用的是你们自己人,阿诗玛,想必你们会放心一些。”她眼波流转,扫过诸人的脸。
“多谢王爷,可有一事不解,为何驻守在南边。”那边是中原啊。
“有反臣欲要炽金王手里的武器,必先从中原入。”
真真是要变天了,账内静若针毡。
达赖王送顾长安离去时,不外与她到来隔了一个时辰,她急遽的来,又急遽的离开。
达赖王的胞弟皱着眉看着离去的人,“哥,二十万太多了。”
达赖王何尝不知道太多,可是他有的选吗,顾长安这人,你若不如她的意,她必不让你好过,怎么这个祖宗还在塞北呢,眼瞅着快要过年了,往年的除夕这位可一次没落,全在宫中陪皇太后过的。
如果是戴岳,他还能商量商量,戴将军心软,这位江北王,实打实的铁石心肠。
“哥,要不我们派已往十五万,剩下五万用部落成年男人顶替。”
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达赖王打断,“不行。”污浊的眼中似有精光,“你不了解这位江北王,眼光狠毒,九曲玲珑心,你瞒不了她。”
达赖王似有些疲惫,摆了摆手往回走,“飞鹰,你去部署军队驻守,别在阎王面前耍心眼。”
远处,城门十里处,守望的士兵看见有一队人向城中扑来,雪花似鹅毛,士兵在望远镜中仔细分辨白雪中的身影,直到他看见那个马背上威武挺拔的身影,是自家将军,另有将军身边两个火红的身影,是东次将和南河三,嚯,昨天出去时各人伙还笑话他俩穿得像个散财童子。
“将军回来了!将军回来了!开城门!”
呼啦啦的人上前,拉开落满积雪紧闭着的厚重城门。
这一队人到城门时明显放缓了速度,可照旧以险些冲进城门的架势闯了进来。
“吁——”戴岳勒紧马缰,漆黑宝马扬起前蹄,陪同着嘶鸣紧急停住。
他翻身下了马,守城的领队快步往这边走,只听戴岳跟他说:“人数翻倍,值班时间缩半,天气凉,让厨子做酱牛肉,多放肉和麻椒。”
“是,将军!”
城墙上有胆大的高个男人,向下喊,“将军,天凉,能喝酒否?”
戴岳伸着马鞭指着他,笑骂道:“张奉京,给我老实点,休息日随便你喝!”
城门口热闹成一团,戴岳转头看到顾长安停在他身边,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城墙上的众人。
他以为这人早走了,没成想她就一直平静待在那,东次将和南河三领着轻骑兵回营,仇九也不见了,独占她一人骑着白马停在那。
见他转头,她道:“走吗,羊肉馆子。”
戴岳点了颔首,与她并排往城中去,这时,城墙上响起一声口哨,照旧那个张奉京,“小王爷,你长得真悦目,像个仙君!”
有人接话道:“老李,你会不会夸人,那是美得像个仙子!”
李奉京不说话,只是笑,明明就是仙君。
他笑得一脸辉煌光耀,硬挺的眉眼却透着几分傻气,戴岳对顾长安挑了挑眉。
她扬声问:“跟你家将军好比何?”
张奉京眯了眯眼睛,高声道:“两位美得各有千秋,不分伯仲,着实般配得很。”
顾长安微微仰起头,从戴岳这个角度看,她简直漂亮得不像话,气质尤为特别。
她说:“去谢江风那领两箱柑橘,与众人分食。”
城墙上一片欢喜声,水果在塞北真是个稀罕物,尤其在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