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将军府门前聚集了一群人,以冯唐和吴秋舫为首各两派,说实话,自从进城起,这是两伙人第一次晤面,照旧那个样子,谁也不搭理谁。
赵金锦倒是老实多了,跟在冯唐身后,裴将星亦在,独独缺了顾擎,众人心里也知道怎么回事,所以谁也没问起这人,省得不痛快。
吴秋舫照旧老样子,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坚贞,书生们众星捧月般蜂拥在他身边。
仇九在门口站着,骑着一匹黑马,又牵着奔雷,他跟谁也没说话,像一尊缄默沉静的雕塑,与众人离隔,独自一人站在石狮子旁,平静地期待着。
将军府门大开着,从外面看里面一览无余,他们这边等着,戴岳倒是没出来,顾长安先一步出来了,她这大病刚愈,又消瘦了几分,脸上线条如刀削一般,那衣袍穿着也是空空荡荡,尤其是那双眼睛越发的大了。
她似乎有事,往外走,法式有些快,抬头扫了一眼众人便翻身上了黑马,这二人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这时戴岳才姗姗来迟,他和往日一样穿着一件黑袍,只不外今天身边除了站着东次将和南河三,还多了一个谢江风。
谢江风说得也明白,乎邪王另有一小队人在外边转悠,让各人随着清剿的人一起,也不让你动手,随着就行。
谢江风基础没指望他们能干出什么事,也没想过让他们跟,可是昨日王爷发了话,那就随着罢。
这群人随着戴岳和谢江风出城,在城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两支队伍,一支是戴岳领导的塞北军队,另一支是则是一支陌生的队伍,领队的是个女子,英姿飒爽,让冯唐和吴秋舫他们不禁多看了几眼。
东次将和南河三倒是没盯着看,这人他们熟,阿诗玛啊,今天她穿了暗红色的骑服,黑发高高束起,眉毛斜飞入鬓,唇红齿白,跟平常比力,美得惊人,是一种生机勃勃的漂亮。
不像刚出去的顾长安,美则美矣,可看你一眼让你心凉半天,谁不喜欢充满生命力的事物呢。
两支队伍急行军,速度很快,吴秋舫和冯唐他们随着有些吃力,冯唐和赵金锦不吃力,别人吃力,路走了一半,有书生和世家子暗自咧嘴,马鞍子磨得腿根疼。
这才哪到哪,到了地方还得围追堵截,还得斗智斗勇,不得已时还得赤手相搏,如果这就是刻苦了,那以后的苦怎么吃?
恰好遇上中午,两队人停在一棵很苍老的树下,生火起灶,有士兵趴着吹火,满脸的灰尘,赵金锦在一旁看着,心里莫名的难受,他这般金贵,府里千万般宠溺,从来没做过这种事,此时,他看着那个努力生火的士兵,心中难受极了。
就见他上前一步,也趴在那里,“怎么生的?你教教我。”那士兵跟他也不熟悉,只见赵金锦细皮嫩肉,明显的官家子弟样子,也没排斥,在军中许多人都是看不上这群官家子弟的,他倒是爽朗一笑,“行,我给你生一遍,你多看看就会了。”
裴将星在远处看着,悠闲自在般,倒是自由,有世家子上前来,问:“赵小令郎这是怎么了?”
裴将星往腿根里垫着棉布,他说:“长大了呗,还能怎么?”
问他话这人听他这般说愣了一下,各人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,哪里还来的长大一说。
裴将星没抬头,兀自搁那捣鼓着,“人长大还分什么年纪呢,有些人到中年也是浑浑噩噩,还不如二十岁年轻人呢。”
那人听他这话原来缓过来了又愣住,裴清正起身顺道拎起他,“别想了,用饭去,尝尝赵金锦生出的火做出的饭是什么味道。”
戴岳坐在一块石头上,埋头用饭,不见得多好吃,可他吃得很快,这般服法就不是为了品尝而是用来果腹,他跟众生无异,甚至和士兵们坐在一起,不抬头你都看不出来这小我私家是个将军,抬了头,从那双沉稳无波的眼睛中能看得出他吃过许多苦头。
东次将在他身边,一样蹲在石头上埋头用饭,他偶尔抬头看那群书生和世家子,也没挑出什么错来,饭确实欠好吃,但是也没有人发脾气,都在安平静静强咽着饭,戴岳在,不敢跳脚,顾长安他们已经见识过了,另一个阎王谁也不想招惹。
南河三倒是嗤笑了一声,“欺软怕硬,软骨头。”他说完这话就被东次将敲了一筷子,“老实点。”东次将瞪他。
南河三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巴,大口大口地吃着饭,这时从远方卷起一阵风尘,是先行军的探子,马蹄带起大片灰尘,他直直冲到戴岳面前,“将军!人往天山动了,再不追就来不及了。”
戴岳起身,沉声到:“收拾,马上出发!”
还未吃完饭的士兵两三口塞完饭,用土盖住了火堆,行动麻利做完这一切上了马,剩下的书生和世家子明显没有这么快。
戴岳看着他们直皱眉,冷声说了一句:“快点。”便不再管他们,带着队伍向北疾驰,灰尘翻天。
谢江风和阿诗玛紧随其后,两只队伍就快没影了,不知是哪小我私家喊了一嗓子,“追啊!再不追就追不上了,咱们没有认识路的人!”
这下子愣住的书生和世家子纷纷反映过来,饭也不吃了,手忙脚乱地上了马,此时冯唐和吴秋舫早已经期待他们多时,若再看仔细些,赵金锦和裴将星也是收拾妥当的。
远方只剩下一群小黑点,他们追逐那黑点而去,个个用尽的全力,灰尘翻天,甚至冲进嘴里,可也顾不了许多,只往外吐了两口接着追赶前面的队伍。
疾行在前的戴岳和谢江风也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,戴岳没有转头,谢江风倒是转头看了看,兀自笑骂了句。
天上有雕随着他们飞,那是南河三养的宠物,他高声喊了一句,只见那雕飞到队伍前面,似在给他们带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