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来,虽然无人教步霄情感之事,但他一方面在故渊上神的身边看得多了,另一方面也常在人间看那万家灯火,虽仍旧分不清情感之间有何区别,却也知道欢场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既然连他都知道,那掌管人间情事的月下仙人就不行能不知道。
是以步霄肯定的下了结论:“……他吐血的原因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看桃枝枝一副不明白的样子,也不欲再跟她细说,便摆了摆手:“而已,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便跑出去了,也不知道去了哪里,我等了半天不见他回,便想着再学学,上次只在大厅学了些,这次我到房间里去学的。”桃枝枝说到这里,叹了口气,想起了什么似的,如花的小脸上浮起一丝遗憾:“哎,只是,有些地方我实在看不明白,照旧回去跟师父探讨探讨吧。”
这种事竟然还要探讨?!步霄下意识就凶巴巴的吼了一声:“不许探讨!”
“啊?”桃枝枝被吼得一愣愣的,疑惑的看着步霄:“为什么?”
身为女仙,竟然毫无羞耻之心,步霄都替她感应怕羞,可看她却似毫无所觉,便又美意补了一句:“不许跟你师父探讨。”
“……”桃枝枝撇了撇嘴,刚想行动,发现自己还被捆着,立马就老实了。
看步霄不兴奋的样子,于是带了一点讨好的问道:“你怎么生气了?你说不跟师父探讨我听你的即是……那,此事我要跟谁探讨才气明白呢?”
“我没有生气。”步霄听出了她的讨好之意,看着那双灵泉一般的眼睛,气刚顺了一点,又听到后半句,于是坚硬的语气又回了来:“跟谁都不行!”
“即是,跟你探讨也不行吗?”
“……”
桃枝枝狐疑的看着步霄快速侧过身去,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,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,想了想,蹦到他身边弯腰送上一个甜甜的笑容:“步霄哥哥,我都听你的,你把我放开好欠好?”
身上一松,桃枝枝看步霄虽然又换了个偏向背对她,但感受到气息已不如刚刚那么冷冽,于是胆子又大了几分,自语道:“我难道又没学好?!可刚刚明明学得很像了呀,怎么的步霄哥哥是这个反映呢?”
步霄却是听到了,转过身反问道:“你觉得我该如何反映?”
“应该这样呀,”话音刚落,桃枝枝便扑了已往,垫着脚在步霄脸上快速的啄了一下,顺手勾上他的脖子,看着他的眼睛,笑道:“然后说一句,小心肝儿,爷这就来疼你啦!”
“……”
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,并未等到步霄如何反映,桃枝枝的身子趔趄了一下,差点摔倒在地,才觉察步霄不知何时竟然掐了神行术跑了!
就这样走了啊?!啧啧,步霄哥哥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嘛!
桃枝枝正感伤不已,突然感受到一阵杀气迎面而来,一转身却见步霄又泛起在面前了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步霄手上的捆仙索,喊了一声“步霄哥哥”正要凑已往开始演出她的“保命大法”,被对方冷冷一瞪,连忙停住脚步认错道:“神君息怒,我刚刚反省过了,我……我不应该……教你人情世故的!”
一句话说得迟疑不定,磕磕绊绊,一看就是现想的,步霄看着那张娇滴滴的粉嫩小脸,嘴上说着认错,眼里却装满了无辜。
“你还教过谁?”
“我刚回来,还没来得及遇到别人……”
步霄闻言,面色稍霁,颔首道:“甚好,以后若再敢如此教别人,我一定让你……”说到这里愣怔了一下,于是问道:“你怕什么?”
桃枝枝有点没跟上思路,愣愣答道:“怕火。”
上次被烧到原身,桃枝枝的心里还一直很有阴影。
步霄看她突然低垂的眼,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,也难免想到了战神殿失火的事,终是不忍再吓唬她,想了半天,才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,吓唬道:“下次再去青楼打断你的腿!”
“……”桃枝枝很想问句为什么,但碰到对方冷冷的目光,只得软软的允许道:“是是是,神君说的是,小仙听神君的!”
步霄看她一副想撒娇又不敢的样子,难免觉得可笑,下意识的抓了抓脸,似乎上面的温度既烫又软,不由又皱起了眉。
想自己一世英名,竟被个仙力如此低微的小仙子轻薄了,为何就是对她不设预防呢?!
步霄围着桃枝枝细细审察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答案。
只得作罢,却禁不住再次嘱咐道:“今天的事,不许跟任何人提起!”
桃枝枝点了颔首,又迷糊道:“今天发生了何事?”
“……什么都不许说!”
桃枝枝见对方又板起了脸,连忙允许道:“是是是,小仙不说。”
步霄看她那唯唯诺诺的样子,就觉得她基础没有上心,可要再教训几句,又感应些许词穷,想了半天,才说了一句:“以后学人情世故前先学点礼义廉耻吧。”
“是是是!小仙……”桃枝枝惯性的允许完才发现差池,忙拉住准备掐诀走人的步霄:“等等神君,你怎么能骂人呢?”
“我何时骂你了?”
桃枝枝生气得脸都红了:“我不通人情世故是真,但我不傻啊,你骂我没有廉耻以为我听不出来吗?”
“……”步霄没想到她能听出来,不由蹙眉想着理由。
桃枝枝却基础不给他时间,叉着腰,觉得自己得了原理,微微仰着头道:“我告诉你,师父说了,干我们这行的,可以没有节操,但绝不能没有贞操,你这是在污蔑我的贞操!我会生气的!快致歉!”
步霄这回真傻眼了:“这跟贞操有什么关系?”
桃枝枝解释道:“我在街上曾看见两个女子打架,她们一边抓头发一边相互骂,其中一句就是说的不知礼义廉耻到贞操都不要!”
“……”
桃枝枝看着转身而走的步霄,捆仙索都忘了怕,连忙追了上去:“你等等,你去哪儿?还没同我致歉呢!”
“与其跟你说,还不如……”步霄直接掐了神行术:“我这便去与你师父论道论道!”
桃枝枝望着已经消失不见的步霄,不由担忧起来,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看起来就是要去同师父打架的。
“你回来!你怎么能欺负老人呢?!这简直是欺师灭祖!”
喊完自己觉察差池,开始自言自语的纠正道:“哦差池,那是我师父不是他师父……不行我要去阻止,师父那副没用的样子可能打不外……可是,我也打不外啊……不怕不怕,我刚刚亲他一下他不就畏惧得跑掉了吗?这招甚好!”越想越觉得好,于是信心十足的总结道:“比保命大法都好!”
盘算主意的桃枝枝连忙驾起一朵小云,向姻缘殿赶去。
姻缘殿里,月下仙人看见突然泛起在面前的步霄,愣了一下,便赶忙摆弄着酒具:“你倒是很久都不来了,不外来得正巧,我新得了好酒,照旧天帝私藏的一品仙酿!来来来,尝尝!”
“……”步霄也不客气,坐下直接道:“我不是来找你喝酒的。”
“哦?”月下仙人玩笑道:“那是来找我问姻缘的?神仙的姻缘我可管不了。”
看步霄一脸严肃,且缄默沉静不语,月下仙人惊了:“你真找我来问姻缘的?”
“不是,”步霄指腹摩挲着杯口,却不饮,想了半天,问道:“桃枝枝为何不通人情世故?”
“她成仙即是因为这单纯澄明的心性,加上以前修行的地方阻遏万物……你便当她年纪小,什么都不懂吧,”月下仙人一杯酒下肚,话也多了起来:“怎么,她招惹你了?”
“……”步霄没有答这句,就势道:“既如此,她生长起来总会明白,你就不要让她再去人间学什么人情世故了吧。”
“你说此话是知道她去青楼的事了吧?哈哈,”月下仙人笑了几声,宽慰道:“以她的心性,出不了什么大乱子,更况且我只是让她隐身视察……”说着说着,感受差池,话锋一转:“怎么,你很体贴她吗?她几时与你相熟了?差池啊,据她所说,天界她就一个朋友,还在故渊上神手下做事,这人怎么着也不会是你吧?”
“见过频频面,也不甚相熟,我自然不是她的朋友,”步霄喝了口仙酿,放下酒杯,看着月下仙人,认真的说道:“我是她的内人。”
“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