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匪祸不来六
页问虚今日对蘩卿另眼相看,“什么?”
“你想想,原来呢,李太后在立太子的事上没有明显的偏向。但天子这么一逼,她会怎么想?”
页问虚?目望着宫墙上的未知处,没说话。
蘩卿笑道:“清算施厚德和谢家这事儿,连着立太子,别说甄贵妃跑不了关连,就是她袖手清白,李太后也只会迁怒她,谁叫三皇子是她儿子呢!这回若李家吃了大亏,李太后被夺了管后宫的权力,您说,她还能在立太子一事上保持中立吗?”
页问虚心下悄悄颔首,是这样的。
蘩卿继续道:“有得必有失。谢家并非善类,清算的钱财若能归了国库,用之民生国计,也算于国有益,皆大欢喜。王家退一步就是天南地北。大皇子住进坤宁宫,对皇后一定是仰仗的。这是‘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’了!”
蘩卿这话说的页问虚笑了。站在哪里就要说哪里的话,此外都不用考虑——这丫头真是什么都知道了!转着轮椅向外,准备走了,“大皇子随着皇后,是良师有益。经历这样的风雨,也是历练了!宫里选秀如何了?我听说蒋桂芳进来了?”
蘩卿知道他已经得了主意,便也笑了。走已往推上他的轮椅往外。她是丝绝不把蒋桂芳放在眼里,“宫里这么大,我跟她挨不上边的!挨上我也不怕她!十个她来试试吧!”略带傲娇的吹牛,是让家里人放心的意思,再说,她心里也有数:手下败将而已!少年轻狂,页问虚禁不住忧心,斥责道:“你可别大意!”
“知道!知道!”蘩卿满不在乎的摆摆手,旋用了赞叹的口气道:“舅舅,我看王皇后真是个了不得的女子!您看,甄贵妃在宫里轰轰烈烈的选秀,皇后非但丝绝不显嫉妒,还随处配合,礼下居之。虽被皇上禁足冷落迁怒,也没有一点不满。皇上昨晚病了,第一个宣的照旧她!您再看他昨日算计甄贵妃的那一把,脱手多漂亮!当着天子的面前,几多外臣眼前,甄贵妃落了下乘。皇后认真是这个,”蘩卿说着,学着页问虚夸奖她的样子比着大拇指摇了摇,“她娘家的妹子,要是能比得五分,我哥可就有福了!”
页问虚点颔首。他不是多话的人,心里又都是事,便没往别处想,只嘱咐她仔细小心。蘩卿觑着他这样,出了圣济殿往东门走,四下清净无人时,便试探着问:“舅舅,我想我哥了。我能见吗?”
页问虚今日绝口不提沈存知,蘩卿就猜到有事。果真,页问虚心下不悦,皱了眉,却敛了眼,顿了顿才道:“他这几日被张栋的人命案拴着了,见天备着刑部和大理寺的传唤。每日除了念书就是瞪眼望天,心不静的厉害。这时候晤面不合适!”
“哦。”蘩卿嘴上应着,心里失望,越发想晤面的厉害,暗自琢磨此外主意,“我爹他们到了吧?”
说着竟然就碰到了巡视东门周围的方明,黑铁塔的魁梧男子远远顿下脚步,蘩卿扫已往一眼,页问虚客气的颔首示意。
“你父亲昨晚晌先到了。”
“您认识他们?”
“高个子那是王家的人。……你祖父他们汇着甄国泰的船,还得几天。”啊哈?我去!蘩卿张了张嘴,这信息量有点大。原来甄国泰还没回来咩?那进宫那日甄夫人和甄贵妃折腾啥呢?
再说她娘页茜,她可是和老沈家打了杖出来的,把婆婆和长嫂都骂了。她这阵子闹心,那是在下主意呢!那样子可不像开玩笑的呀!可是,这么看,和离这事儿要欠好办呀!“我娘还好吗?”蘩卿有点担忧母亲,她自己是觉得和离真没什么欠好的,她娘又不缺钱,像他爹那样的男人,有没有的也没啥意思。可她娘究竟会怎么选呢?会退缩吗?
“你父亲没带姨娘,随身带了四女人沈君和那对双棒儿。船上另有大娘沈菀、八娘沈光、九娘沈红、和十娘沈喆、十一娘沈笑、十二娘沈云。”双棒儿说的是六娘和七娘。好家伙,九岁以上的女人全带来了!蘩卿咧了咧嘴,这都几个意思?“年老没来吧?”
页问虚也似笑非笑的,眼里都是冷飕飕的鄙夷,“你爹留他和你嫂子在家照料了。两个庶子存建和存远来了!”沈存建六岁,还好一些。存远才两岁!还不带姨娘,他爹这是要干啥?11个庶子女要都住在页家,连同伺候的丫头婆子,还不得把页家吃穷了啊!他爹这人做事,有时候真挺逗的,蘩卿觉得肝儿疼了。
“都住哪儿了?”
瞧她一副小气吧啦的样子,页问虚哼笑,“你哥要备考,要清净。家里地方小,住不开那么多人。”
这还差不多!“大姐 20了,父亲这意思是要在京城找婆家了?”大姨娘张岚今年快五十了,好几年前就退居庵堂清修了,她闺女这事儿,是要着落到母亲头上了?
“你爹说,存恕看好了一个举子,看来春会试如何!考欠好的话就留在京城备考了。”
在宫门外等着的是臧棣。蘩卿乘着页问虚上马车的功夫,偷偷在臧棣手心写了“匪”字,低低说了声:“告诉我哥!”臧棣不解何意,只傻傻颔首。
划分后,蘩卿进了东华门便右拐。过了御马监就是东厂,上次没走成,今儿方明他们管门的没在,正好溜达溜达。
果真就碰上了想见的人。远远的,就看见涂文在马神庙紧闭的大门前彷徨。那样子,十足十是在等人。蘩卿挑眉,这地方啊……这是等李鸿英?果真是个傻的!依旧行色急遽的低头走路,路过涂文时假做不预防的撞了他一下。“哎呦,对不住,对不住!走得急没留意。哎?您不是适才和我周师伯说话的涂公公吗?”
涂文被撞了腰,转头就一句骂:“不长眼的狗工具!”抬手就要扇已往,也是瞧出了来人是谁,生生顿住了手。“哟!原来是沈大人!没事没事,”虽不致歉,却蛮客气,“这叫抬头见喜,托福托福!”
“人生那边不相逢!怎么跟这儿呢?等李公公呢?那您忙着,我得赶忙去慈宁宫了!回见!”
蘩卿撂下脸就走,涂文愣了愣,立刻反映过来,拽了她一把,“您这是送页太医去了?”
“有事?”周康是页家这边的,自然跟李太后这头的苏舜才近一些。涂文前脚还在求周康,后脚就来找李鸿英,这个可不太好!涂文暗骂了自己一句死催的,陪笑道:“呵呵,沈大人是周太医的师侄,是一家人。我和周太医好的很!”涂文眼睛贼亮,蘩卿瞧着笑了笑,“哦,是啊,师伯刚适才提过的。请多看护!”
“沈大人客气!”
“那,……呵呵,”
涂文也呵呵两声,不说事也不叫她走,蘩卿一笑,“您呆着吧,我不跟大师伯说,您放心!”
涂文却照旧不叫她走,这是?送上门让她用,那她就不客气了!蘩卿低头想了想,沉吟道:“不瞒公公,在下跟高僧学过测字之术,公公心中的事,让在下测测?”
蘩卿说着看看旁边的马神庙大门,笑道:“门下为‘閇’bi,闭门为合,门下合为閤ge。阁也。宫侧有门,门旁之户,凡人难进,奈何不通。公公,您的心事是个‘阁’字,我说的可对?”
涂文听着她的话,便知道这小女人是听了周康的话的。一时又想着她进宫后这短短二十天的境遇。暗自掂掇着,她年岁小,现在刚进乾清宫,陛下的态度未明,也是个需要辅佐的。想着,觉得可以利用,脸上就露出喜色,拱手谄笑道:“哎呀,沈大人原来是个神卜!在下今儿可遇上朱紫了!要请您为杂家卜上一卦!您千万不要推辞!”
蘩卿笑着还礼,“好说好说!在下刚进宫,还要仰仗您指点一二。”
两人一拍即合,说定了晚上酉时三刻晤面。
蘩卿转转身往慈宁宫赶,今儿一切顺利,她心里兴奋,脚步就轻快。
过了东厂左手居然是慈庆宫,陈太后的宫殿。蘩卿边走边踅摸,或许就记着了路。压着墙根绕事后身,探询着往前走是外东裕库,就计划走景运门。刚行至慈庆宫背静处,就觉得后面有人跟,她皱了皱眉,加速脚步。那人也快了。她悄悄抽出袖中银针,在拐弯处一隐身,想着来人若还跟,就不用再客气。谁想等了等,去不见人出来。她哼了一声,提步再走,一只纤白却骨节明白的大手伸了出来,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蘩卿早有预防,另一只手回就往来人面门上刺去。那人略躲开脸,脖子窝处却迎了没闪,偌长一根银针就生生的下了进去。登时鲜血就流了出来。
却是李化龙!看清来人,蘩卿惊了一跳,“能躲开为何不躲?怎么样?”斥着,就掏脱手帕捂了伤口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