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这儿!”我停下自行车,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。
“就这儿?河呢?”
“就在这树林里边儿。”
小敏跳下自行车就往杂木林里走,我犹豫了一下,急遽推着自行车追在她后面。树林里很是平静,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漏洞洒下来,形成了斑斑驳驳的影子。
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,树林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婉转而慵懒的鸟叫,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声音了,这午后的杂木林显得比我上次来还要幽静和神秘。我们默默地走了一会儿,眼前豁然开朗,一条蜿蜒的河水从我们面前静静地流过。
“啊!到了!”小敏拍着巴掌欢呼起来。
“对,就是这儿!”
她激动地走到河滨,睁大眼睛仔细看着这条心心念念的河。河水平静地像是没有在流动似的,只有在经过什么工具时才留下一道小波纹或一处小漩涡,这时,人们才气发现河水确实在不停东逝的一点蛛丝马迹。
微风徐来,吹皱了这一弯春水,河面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。水面上反照着浅蓝色的天空和棉花糖似的云彩,那颜色跟小敏身上毛衣的颜色简直一模一样,河滨葱茏翠绿的树木也在水中留下一排排影子,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河面像是一幅长长的风物画卷。
“真漂亮!”小敏连连赞叹着,小心翼翼地走到河滨,把雪白的手伸进清亮的河水里,掬起一捧水,然后慢慢地松开指缝,让手里的水像一串串滴落的珍珠似的落到水面上,激起一层层涟漪。
“这水凉凉的,真舒服!你也来试试!”
我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浸在河水里,水清凉但不冰手,确实很舒服。我看见小敏闭着眼,一脸享受的心情,想到她适才老是捉弄我,不由得也想抨击她一下。我悄悄地把滴着水的手抬起来,攥成拳头,然后瞄准她的脸用力弹了一下,手上的水许多几何都被弹到了她脸上。
“啊!”小敏吓得一激灵,一下子睁开了眼睛,才发现是我在搞鬼,“张东山你个大坏蛋!”
她也撩起一捧水往我头上甩过来,我瞬间中弹,脸上湿了一大片。我哪里肯善罢甘休,也撩起水向她泼去,双方你来我往大战十几回合,脸上、身上都湿成了一片片的。
“行了行了,我投降!缴枪不杀!”我看着小敏没有丝毫停战的意思,只好率先认输。
“终于投降了!我赢啦!”小敏兴奋地又跳又笑又拍手,用我这个“战俘”的衣服把脸和手擦干,“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我的俘虏和奴隶,我就是你的主人。你以后凡事都要听从我的命令,不允许叛逆主人,否则我就狠狠地处罚你,明白吗?!”
“是,主人!”我只好没精打彩地允许了。
“转已往!背着我在河滨走一段!”
“啥?”
“快点儿!这么快就不听话了?”
我拿她没措施,只好乖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。
“哎呀,你这样我怎么上去啊,腰弯下来点儿!”
我只好又把腰弯了弯。
“我上来喽?”话音刚落,小敏“噌”地一下跳到了我身上,双手勾住了我的脖子。我踉跄了一下,手条件反射似的托住了她的两条腿,稍微站直了身子。自从元宵节之后,这照旧第一次和她这么亲密的接触,她的身体既轻盈又柔软,富有青春少女的弹性,我马上心猿意马,脸上发烧。
“走吧,我的奴隶!”小敏在我后边说了一句,感受一股热乎乎的、又香又甜的气流直钻到我的后脖颈里。
“哇,你怎么这么沉?”
“去你的!告诉你吧,我九十斤还不到呢!”
“瞎说,我感受你都有一百八十斤了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小敏一下子揪住我的耳朵扭了一圈。
“哎哟!没有没有,你身轻如燕,身轻如燕!”
“这还差不多!走着,驾!”
其实小敏真的很轻,轻的我不用花费太大的力气就能把她背起来向前走。很久以前有位绝世美人叫赵飞燕,她也特别轻盈,据说能在人托着的水晶盘里翩翩起舞,如遇一阵风起,险些就要乘风而去。
另有位轻盈曼妙的李夫人,有首诗这么赞叹她:北方有美人,绝世而独立,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,宁不知倾城与倾国,美人难再得!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,脑子里又走了神儿,开始妙想天开。
“哎,你怎么走这么慢啊!快点儿!”
“好嘞!坐稳了啊!”我唱了一声喏,开始小跑起来。小敏在我背后一颠一颠的,觉得有趣的很,“咯咯”笑了一路。我感受着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身体跟我后背之间的碰撞,只盼我能够一直这么跑下去,跑到天涯海角也不算完。
“哎,我觉得自己现在似乎一小我私家,或者说,不是人。”我憋了半天,突然冒出了一句。
“你说什么?怎么没头没脑的。像谁啊?”
“像……猪八戒。”
“什么?哈哈哈……”小敏先是情不自禁地笑起来,然后缄默沉静了一会儿,接着又对我的耳朵痛下杀手,“你是说猪八戒背媳妇儿吗?告诉你,我是孙悟空变的,看我欠好好儿收拾你!”
“哎呀哎呀……”
到终于跑不动的时候,已经顺着河岸往下游跑了不少路了。我把小敏扔下来,自己像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地上,“呼哧呼哧”直喘粗气,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。
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,风轻轻吹拂,发出“簌簌”的响声,整个世界显得格外静谧。我发现小敏不再说话,就爬起来看看她。她正坐在河滨,望着粼粼波纹里的蓝天白云呆呆入迷。我慢慢走已往,轻轻坐在她身边,陪着她一起看河里的天空。
“真悦目啊!你说——这河怎么会像你告诉我的那么可怕?你肯定是吓唬我的吧?”
“现在是挺悦目的,等天黑下来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恐怖了!似乎有数不清的工具从河里爬出来拉你,似乎……另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河里叫你……”
“啊!别说了!”小敏吓得尖叫了一声,一下子钻到了我的怀里,不敢再看那河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