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老师,你适才也说了,校规是‘见——到’老师不主动打招呼,记违纪一次。他们一开始没‘见——到’你,所以没打招呼,厥后他们一‘见——到’你,马上主动打招呼了。如果一定要说他们违反校规,除非……”Jane故意每次都把“见到”说得很重,又拖着长音,每说一次,何妖精的脸上就难看三分。一共说了三次,何妖精的面子已经有九分掉在地上了,只剩下最后的一分在硬撑着。
“除非什么?”何妖精一听,急遽问道。
从Jane的最后一句话里,何妖精听到了一丝转机,而我和川子刚刚浮上来的心又沉了一半下去。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Jane,目不转睛,一眨都不敢眨,生怕错过她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心情、一个行动,三双耳朵也直愣愣地竖着,就怕错过她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。
“除非……他们后脑勺长了眼睛!”Jane说完后半句,淘气地冲我们眨了眨眼睛,笑意从嘴边激荡开来。
这是典型的Jane式诙谐,我和川子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,又生怕惹恼了何妖精,急遽把脸转到她的反偏向。
何妖精伸着脖子,翻着白眼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喉咙里似乎噎了一大块黏米粽子,支支吾吾了半天,一个像样的字儿也没说出来。
这时,一幅画面不适时宜地泛起在我的脑袋里,看来我是改不掉这个妙想天开的坏毛病了——话说燕赵之北,有个小国叫无终国,国中有座横亘工具的大山,名叫乱石山,那山摩天碍日,认真险峻很是,但见:说高不高,上接青霄,说深不深,下通黄泉,峰岩叠嶂,涧壑湾环。虎狼成阵走,麂鹿结群行。千尺大蟒,万丈长蛇,大蟒喷愁雾,长蛇吐怪风。山前常见骨都都白云,扢腾腾黑雾。山后有千万丈挟灵魂台,台后有古离奇怪藏魔窟,窟中有万八千青面獠牙怪。
此外不说,单说乱石山上有个洞府,名叫九曲连环洞,此洞阴森曲折,深不见底,随处是狰狞的怪石,激涌的暗流,凶险的毒烟,猛恶的瘴气,原只合是个妖魔洞窟。那洞中妖精甚是凶恶,将无终国国王及文武百官,另有满城男女老少尽吃了个干洁净净。你不看那洞中的光景么?随处是不堪听的惨叫哀嚎,时时闻吓煞人的魔吼怪笑。
那九曲连环洞中有一女妖,不知是何物修炼变化而成,有说是南山之狡狐者,有说是北山之狸猫者。那女妖精在洞中已颇有些岁月,日日寻人尝鲜,倒也快活自在。但凡世间雌性,无不爱美,妖魔魍魉,概莫能外。那女妖修行日久,术数已成,尤擅幻化之术,终于变化成个妖里妖气的妇人,整日涂脂抹粉,搔首弄姿,把洞中老魔头和一众妖怪迷得横三竖四,混里混沌。可那女妖见识终归有限,她一没见过天上的月宫嫦娥、瑶池仙子,二没见过人间的沉鱼落雁、花容月貌,三没见过妖中的妲己妺喜、骊姬褒姒,所见过的无非是些有几分姿色的民女村姑而已,故而变化出的妇人也脱不出那个窠臼。
那女妖不仅善于变化,又喜欢玩弄人于股掌之间,与其它妖精有所差异。她日日掳得人来,在洞府中肆意狎玩,时而软语浅笑,柔声细气,时而呵叱怒骂,爪牙交加,非把那人折腾得精魄溃散、体无完肤刚刚罢休。直到那人筋疲力尽,万念俱灰,说出一句:“你快些吃了我罢!”那女妖才吸了他的灵魂,把他尽情吃了,那才叫一个舒服爽快,心满意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