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3年9月,我比以往越发期盼这次的开学。能够到县城里念书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很不容易,一个镇不到两万人口,每年能够顺利升入高中的不足到二三十人。我是我们村第二个读高中的孩子,也是村里同龄的这些孩子里面唯一一个还在念书的了。
开学这一天,是老爸带我去。我们赶了早上8:20这一趟大巴,妈妈把准备的被褥、衣服装进了一个蓝色的塑料编织袋子里,袋子不大被褥占了多数。一双拖鞋、两件换洗的衣裳,一袋洗衣粉,刷牙用具这是我全部的家当。前一天妈妈陪我去理了发,我把梳了十几年的长头发剪了,很短,有点假小子的感受。
根宝屯距离县城,约35公里,大巴车走走停停需要50分钟的时间。到了县城车站,我们叫了一辆人力车,一块钱的用度,把我们送到了学校。第二中学几个字,镶刻的在大理石门柱上,接待新同学的红色标语挂在校门的正中央。入门左边为新建的学生宿舍,右边为教导市,走了约两百米途径一个直接50米左右的小花园,花园中间是个小亭子。穿过花园就是高中一年级的教室了,和初中一样三排教室,红瓦屋子,纵向长长的一排,左边数第一排是高一、第二排是高二、第三排是高三,全部都是八个班级,高三后面是室外的茅厕和操场。高一再往左也是学生的宿舍,只不外有些年久失修的模样。
高一年级教室门前,很热闹,学生家长把本就不大的空间围的水泄不通。每个教室的门都开着,门上贴着大大的红纸,差不多有整扇门那么大,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学生的名字。你的名字在哪个门上你就去哪间教室。
爸爸肩膀扛着编织袋,每个门都逐一看一遍,我们从第一间教室看到了第七间才看到了夏君的名字。
“你先进去把,爸在前面阴凉地等你”因为先要到教室荟萃,然后才气部署具体的入学事宜,人又太多,家长是不让进教室的。站在讲台上不停招呼着的应该就是班主任老师了,40岁左右的样子,有些胖,戴了一副近视镜,镜片厚厚的,度数很大。我门口探了探头不知该往哪走。
“是七班的同学吗?”班主任老师高声问道。
“是的”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。
“找地方自己做,马上开会”老师居然听到了。我赶忙进了教室,只有第一排的桌子还空着,我找了靠里的一张坐下了。
“同学,这有人吗?我可以坐这吧?”我和智慧就这样认识了。临镇子的同学,瘦瘦、黑黑的,扎着马尾,头发另有些羊毛卷。智慧的声音很轻,也很有礼貌,第一次被称谓“同学“我另有些不适应。要去财政室交学费,然后校服,再去本子上找宿舍门号,去治理住宿,明天早上8点教室荟萃准备军训,我拿着笔飞快的在本子上记着。老师完各人便一哄而散,各找各妈了。
高中的学费我不记得几多,唯一的印象就是爸爸似乎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。自己手里仅剩下不到150块钱,领完校服,拿着宿舍门号的小纸条,就去了宿舍。是校门左边的宿舍,新建的瓦房,瓦房的左边是一栋新建的二节宿舍楼,听说军训完就可以搬到楼里住了。
八人的宿舍,紧凑的摆着四张上下铺,仅剩下靠门左边的上铺另有些位置,爸爸把袋子扔到了上面。因为要赶下午1点的大巴,爸爸就带我去吃午饭了。那是我和爸爸第一次一起下馆子,是校门口几百米的小店,十平米不到,卖冷面的。两块钱一碗,爸爸觉得贵,菜单看了好几遍,周围可以用饭的地方不多,我们点了两碗冷面。
分此外这一幕想在想起仍很有感伤,“好勤学习”,爸爸话不多,这一句话从小学嘱咐到了高中,声音很低,字里行间诠释着那种对生活的无助和不行肩负,可又想努力装作轻松点的样子。高一学费花光了家里仅存的一点钱,因为要等到11月份农民才有收入。那年爸爸34岁,正值青年脸上却已有了皱纹。临走了爸爸给了我100元作为生活费,自己仅拿着几十块钱回家了。
回到宿舍,铺了床,上铺登上去都很费劲,宿舍的同学一起去校门口买了脸盆,又在学校的院内转了转。这天我没有吃晚饭,早早睡了,9月份的天气晚上微凉,很久没有睡着。虽然习惯了独自在外,但内心照旧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。
第二天一早同学们便在操场上荟萃,八个班级,近500名同学,照旧很壮观。这是我第一次穿校服,小学和初中学校都是没有校服的,虽然松松垮垮的但很舒服。这一套校服也陪同了我高中的整个三年。教官是四周看守所的士兵,立正、稍息另有走方阵,太阳下站军姿,全校没有一个同学倒下,那时候的孩子皮实。一周的军训下来每小我私家都晒的黑黑的,我一下又瘦了十斤。本就不胖,颧骨瘦的突起。
军训结束,我们放了两天假,家在县城的二姨,赶来学校看我。看到又黑又瘦的我心疼的很。到了宿舍就开始给我收拾床铺,扫除宿舍卫生。看到我脚下的拖鞋,二姨流了眼泪。这双拖鞋是妈妈从家里给带的,红色的,穿了许多年,左脚的小脚趾旁开了一道口子,妈妈用红线给缝上了,虽然有补丁但是洁净。二姨没说话,拿着袋子给装走了,在校门口买了一双新的放到了宿舍。
“二姨这双能穿,干嘛花钱买的新的,六块钱一双太贵了”看到新鞋我很过意不去。
“没事,二姨拿回家穿,没外人,穿啥都一样”二姨是顾及我的面子,她不想我让班级同学瞧不起。
晚上二姨和二姨夫带我去吃了暖锅,很大的暖锅店。以前都是电视里能看到,这是我第一次吃,竟然不知道要怎么下口,努力体现的不紧张,看着旁边人怎么吃。这一顿暖锅,让我又涨了见识,水里煮的不仅仅只有饺子。
高一的开始,我的世界徐徐有了彩色。
我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,
人、事、物慢慢的在自己的世界里解锁,
人生的旅途再次升级,希望这一路被人善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