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离!”裴明远听到声音激动地站起身。
“怎么这几日都没见到你?又被你父亲禁足了?”薛若离知道裴家家风严明,对直系子弟禁行令止,只道是他被禁足。
“哪能!我爸带我去申城谈生意了。茶博会,知道么?就是全国茶商在一起交流买卖,另有洋人过来!”裴明远有心显摆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。
“你看看,这可是上好的法兰西香水。就是一个法兰西洋人送我的。听洋人说这照旧他们法国皇室专用的。若离你试试,用了你也是法兰西公主一样的人物。”
“不……不用了吧。”薛若离推辞到。
“给你的,你就试试。”裴明远不由分说把香水塞在薛若离手里。
“那,好吧。”薛若离拗不外裴明远,只好拿起香水,在自己腕间轻喷几下,又搓揉在耳后。
“真香!那个洋人果真没有骗我。”裴明远抬起头轻嗅着空气中的芬芳。
“嗯,是挺香的。”薛若离也露出浅笑,她终究是个女人,对化妆品照旧没有什么反抗力,“明远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!赶忙吃菜。都是你喜欢吃的菜。”裴明远赶忙招呼薛若离坐下。
“这次出门,我爸已经给我说了,家里的茶山、铺面,另有其它的家业,以后都市慢慢交给我。这以后啊,我多来临州城内走动,就能常来看你了。”裴明远斟半杯酒,自酌自饮道。
“那你可要好勤学着做生意,莫辜负你父亲一片苦心。”
“大早上的,少喝点酒。我给你倒茶。”
薛若离说完,看着桌上连茶壶都没有,眉头微蹙:“茶呢?阿娇!”
“小姐,来了!”阿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,接着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小姐,裴令郎,茶来了。”阿娇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小紫砂壶,旁边是四只茶盏,离得老远都能闻见茶香。
“洗过茶了?”薛若离接过茶壶问道。
“我亲自部署的,肯定洗了,这味道错不了。”裴明远帮阿娇答道。
“退下吧。”薛若离没说什么,挥手示意阿娇离开,给裴明远倒好茶,双手送到他面前。“明远,品茗。”
裴明远接过茶,先嗅了一下茶香,露出满足之色,这才吹口气,啜饮一口,含在嘴中细细品味,数秒后才咽下,吐出一口芬芳。
“好茶!”
“茶都是明远你送来的,自然是好茶。”薛若离随着赞美。
“不,我不是说这茶好,我是说我家茶山上的茶好。”裴明远眼里露出几分狂热。
“这有什么区别么?我这罐茶,不就是你家茶山采来的?”薛若离不明就里。
“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裴明远故意卖关子。
“你好烦人,故意吊人家胃口,再不说我可不听了!”薛若离故意娇嗔道。
“这次去申城,我随着我爸谈生意,可算是见识到商场上面的事情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什么样子?”薛若离听他说得口气大,也有些好奇。
“自然是不如咱们临州的茶叶。”裴明远哼一声,继续说:“那些商人,一见到我们临州茶商,全都面露敬重,纷纷递帖子要请我们用饭。”
“你是没有看到那副局面,我爸在台上,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:‘接待诸位来申城,能来这里的朋友是给我裴某人面子……茶叶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瑰宝,如今世道不安,我们茶商更要联合。不乘隙哄抬市价,不以次充好,不掺假卖假……’足足说了十条禁令。最后还招呼各人捐款捐物,支援北方战争。”
“都捐了?”薛若离惊讶道。
“我们裴家带头捐了十万大洋,哪个还敢不捐?武灵那边的茶商联合捐了五万,滇南的凑了八万,多几几何,总自得思意思。”
“哦,哪个洋人也捐了,说什么代表反***联盟。你说,搞笑不搞笑。法兰西自己反***。”
薛若离也捂嘴笑作声来:“真有意思。”
“不外你们什么茶博会,为什么还要制定那些禁令,难道偷奸耍滑的事情很何等?”
“你就是见识太少!市侩,市侩!为什么说无商不奸,那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人,要是能有措施多挣一块大洋,他们绝不会少挣一块。”裴明远嗤了一声。
“前几年,我爸去武灵那边收茶,说好的是上好的大红袍。就地验货,装袋,封箱,结果照旧被人调包了。”
“啊,这怎么做到的!”薛若离一脸震惊。
“他们早早部署了人在火车上,故意用装有次品的箱子把好茶给换了,却又不多换,十箱只换两箱。这样上好的当季茶就酿成了陈茶、霉茶。”
“偏偏你还不能用此说事,否则他们还会反咬一口,说什么当初验过货,八成是自己生存不妥又来讹钱。真是恶心。”
“呸!”裴明远没忍住唾道。
“消消气,都已往了,现在不也挺好的么?”薛若离倒一碗茶慰藉道。
“那还不是我爹闯下偌大的名声,现在整个国内茶商圈子,谁不知道临州裴家才是茶业行当的老大!”裴明远说起自家工业,更是挺直腰板。
“是啊,茶王裴,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。”薛若离呢喃着,神色降低下去。
看到面前人神色有异,裴明远立刻拉起她的手:“若离,我说过,一定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。让你风风物光嫁到裴家。”
“呵。”薛若离抽脱手,摇摇头,“你裴家的大门,只怕不是我这种人可以攀附的。你忘记你父亲说过么?如果你敢给我下聘书,他就敢逐你出裴家门墙。”
“额……现在,自由恋爱,他……”裴明远气到一时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清倌人,说什么临州名媛,还不是要听姨娘的话待客,只不外比那些花舫里的少了些皮肉生意,像样的人家都不行能让族中子弟娶我当正妻的。”
“那我就纳你为妾!”裴明远说得激动,连茶盏都打翻。
“妾么……”薛若离看向窗外,轻叹口气,藏了一句话没有说出口:“若有真心,何谈为妾。”
见薛若离照旧不开心,裴明远站起身:“大不了,我与你一起私奔,到时候学卓文君和司马相如,到那山清水秀的村子里去种茶去,你采茶,我炒茶,咱们双宿双栖。”
说得坚定,站如青松。
“真的么?”薛若离声音都带上颤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