茵仪道:“母亲最喜欢这些花花卉草,每逢节日便要装扮一番,既然来了,走走也好。”
齐远清见晏殊煜立于一旁:“这位令郎是?”
茵仪道:“来者是客,我给你们接受一下,晏殊煜,他的琴弹的极好。这是齐远清,这是静婉。”
晏殊煜道:“见过。”
四人便散开走了起来,门廊上的菊花金黄芬芬,像极了秋天的阳光。
因着重阳节,母亲特从外买来十余盆茱萸种于园中,一颗颗红润而有光泽,静婉伸手采了一簇,对齐远清说:“远清哥哥,帮我插在头上好吗?”
茵仪失落的退了出来,又是何苦呢?
晏殊煜早就看出来了,只是在这种时候离开显得很不仗义,又不忍心让茵仪一人神伤:“茵小姐,我看那边桂花都看了,可否随我去那边鉴赏?”
有了借口才好体面的离开,茵仪微笑的时候最迷人,像春日盛开的花一样美,可是又看不透她的美:“好,这里的桂花很不错的,每年厨房都市采了去做桂花糕,比外面买来的,味道越发细腻。”
晏殊煜摇晃着身子慢慢走着:“茵仪,我看这浮动的桂香越发使人放松,而红色的茱萸太过炙热又太过伤心。”
在齐远清和静婉的面前,她必须努力控制住,笑容端庄美丽,不能成为失败者,可是情感里胜败总是那么痛苦,悬而难决:“是,插在头上的茱萸显得太过轻浮,京城的朱紫们都市讥笑。而满树摇曳的桂花,芬芳四溢,人们也未必给予夸赞。”
晏殊煜采下一枝桂花,放在鼻尖轻轻嗅着:“可是这花香使我愉悦。你已经离开了茱萸,进入了桂花林。”他把花放在茵仪手中,“那些你渴望而得不到的使你痛苦,触手可及的,不能使你快乐,你这一生都难以幸福。”
茵仪恨恨的说:“难道我不够美丽,不够吸引人?”
愚蠢的问题让她现在显得可爱,晏殊煜道:“如果你揪着这个问题不放,没有人可以让你快乐起来。而且接下来的每一天,你都市觉得无法面对。”
茵仪抱头,深深的吸了口气,晏殊煜为什么知道这么多,他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:“我想今天你也累了,我该走了。”
茵仪立刻站起身来要离开,晏殊煜始终不咸不淡:“恼羞成怒,逃避都没有用。不外我是个外人,要是知道太多,可能要被你追杀。”
茵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:“有没有人说过,看破不说破。”
晏殊煜勾起嘴角:“有没有人说,你这样容易嫁不出去!”
茵仪把手里的花砸到他的身上:“关你屁事!”
逼急了跳脚的茵仪毫无淑女气质,华美的面孔在现在显得格外脆弱。
晏殊煜不知该如何说下去,调笑或者慰藉,面对茵仪发抖的双肩,因哽咽而哆嗦的后背,第一次觉得,她的爱是何等的伟大,能够小心翼翼的追寻,也是件幸事。
或许是心疼,或许不放心,晏殊煜从袖中掏脱手帕:“茵仪,你擦擦吧。外面有人,要是让别人看到了,还以为我欺负你呢!”
茵仪转身道:“就是你欺负我,如果不是你带我来,我会这样吗?还逼我。”
晏殊煜想要去抚慰她,却又不愿:“茵巨细姐,不管在哪,你还算个各人闺秀,今日来往几多人,若是传了出去,你嫁不出去,名声受损事小,但一定损了丞相大人的声誉,为官者,尤其高官,脸面照旧很重要的,否则传的满城风雨,也无威信。难道你要这样吗?”
句句在理,无可反驳才要反驳,茵仪反唇相讥:“就你有脸面,基础里全是见不得人的工具。”
晏殊煜只觉她如府中婆子一般毒舌,可见她带泪的脸颊,又心软下来:“现下无人,若要惆怅也要找个屋子,把帘子拉上,不漏一丝光,也不漏一丝声。”
茵仪狠狠的看了他一眼,似乎在说,你等着!
茱萸林那边传来说笑之音,茵仪落荒而逃。
晏殊煜盯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,似笑非笑,口中呢喃:“茵仪。”
齐远清见只他一人,便问:“晏兄,怎么只你一人?”
晏殊煜收敛心神,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:“说是有事先走了,留我在这等你们,见告一声。”
齐远清略思索一下:“嗯,晏兄可是要离开了?我可送你一趟!”
左右少有人来,晏殊煜脸上的心情难以理解,带着让你不适的刺:“齐远清,这茵府中,你我都是客!正好趁这美景,带上你的静婉多走走,我这个闲人,你就甭管了。”
热脸贴冷屁股,谁也不想,齐远清另有这文人的风度,朝另一个偏向走去。
又一个声音响起:“听说你是十一月十六结婚?”
齐远清转身道:“是。”
“你我见过即是缘分,那日,我一定送份厚礼!”晏殊煜道。
齐远清好运当头,自然不愿多生枝节,又是积极求进之时,这茵府的客,没有平民:“多谢!”
白昼杳杳,茵夫人听说茵茹上山采山楂去了,迫切火燎的赶去看着。
在山林之中,红色的枫叶在红色的秋日下摇曳,风里是干而微凉的秋意,茵茹手里紧紧抓着袋子:“年老哥,你不能拿我的山楂。”
洛青璘软声哄道:“我就吃一颗。”
好不容易采来的,为什么要给他,圆如明珠的眼睛里满是不解,茵茹道:“你要想吃就自己摘。”
洛青璘蹲着,手里抓着狗尾巴草:“你就为了摘山楂才来这里的?”
茵茹点颔首:“母亲要是发现了会打我的,我要赶忙回去。”
“那你家在哪里,我送你回去。”洛青璘道。
茵茹摇摇头:“我带来小马,它认得路。”
这山上路难走,小马也不知到了哪里,洛青璘道:“那你告诉哥哥,你的小马在哪里?”
茵茹看了一圈也没发现,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哨子,使劲一吹,马蹄声越来越近。茵茹自得洋洋的招招手:“雪雁很智慧的,它来找我了。”
洛青璘道:“那我带你到大路上去。”
雪雁停在了路上,看见主人过来了,低头开始吃草,茵茹道:“谢谢哥哥!”
“那可以告诉哥哥你的玉佩怎么来的吗?”洛青璘对此很好奇。
茵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:“这是我爹爹给的。”
雪雁虽小,骑起来却稳当,一步步慢慢走,一点不着急,下了山就看见茵夫人上来,拎着茵茹就回家去了。
洛青璘负手而立,手中拿着一枚与茵茹一模一样的玉佩:“卓卓,去帮我查一下这个小女孩的来历。”
卓卓是他的护卫,一身黑衣劲头历练:“是,令郎!”